第一百一十六章 论佛
七位法相境展开气势落下，喧闹声顿时被压了下去。
道愚双目扫过整个广场，浑厚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三部论佛自教祖开创至今历经无数年头，从当初的佛陀、菩萨、金刚满堂，到如今的法相境为尊，密教算得上没落了。”
“哗！”
话未落音，刚刚安静下来人群中又响起一阵喧哗。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恐怕免不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道愚不以为意，朗声继续往下说。
“这与教祖离去之后，三部之间的明争暗斗脱不了干系。尤其这百年以来，金刚部入世，莲华部藏于深山，佛部更是踪迹全无，哪还有半分昔日盛景？”
“三部论佛的初衷是相互借鉴、互通有无，可如今除了好勇斗狠，各派之间争个高下之外，哪还有多少同门间督促彼此的作用？”
“因此方才同沁说这场盛事见证了无数天才崛起，我认为有些不妥。若是北疆密教真的人才辈出，如今站在这里的就不会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
道愚这番话直戳如今密教的病根所在，可除了让那些年轻人略显茫然之外，并没有引起多少共鸣。
很多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但他们无力改变。其中就包括道愚，还有承天寺。
“我知道这番话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希望诸位能将教祖开创三部论佛的初衷传承下去。或许将来某一天，会有某个人出现在改变这种格局。”
道愚说完便不再开口，场面顿时陷入寂静之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茫然无措，就连同沁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一旁戒台山的法相境及时站了出来，他先是安抚了一番在场众人，然后抛出了一个许多人还不知道的消息。
“此次盛事会选出九人，前往庆都参加二十年一度，汇集天下密教宗门、真正的三部论佛。”
“真正的三部论佛？”人群又一次哗然。
“庆都？”
听到这个名字，连阳安的心中也不禁一阵悸动。
曾几何时他也将庆都作为自己的梦想之地，如今再闻此名，自己竟已经站在了承天寺顶。
“到时候你们会见识到整个白尚国的天才，还有那些存在于传说中的前辈，甚至还能见到祖庭之人。”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前的阳安。
“若是你能那场盛事中独占鳌头，迎接你的将是天下密教弟子的崇敬，还会让天下人看到北疆宗门的风采！”
此人一番话将众人被道愚压下去的热情再次点燃，更是让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开始畅想自己站在庆都舞台中央的画面，就连阳安都被他说得有些热血沸腾。
“阿弥陀佛！”
还是玄拙一声佛号，将他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不过这次竞争会异常激烈，除了初次参与三部论佛的年轻人之外，上一届的优秀弟子也会加入其中。”
“上一届？”这句话将刚燃起来的热情浇灭大半。
“岂不是还有三大宗门的佛子？”
“那还争个什么劲？”
相较于年轻人的躁动，一众宗门长老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多时场面又一次恢复平静，道愚也再次站了出来。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那就开始吧！”
“铛！铛！铛！”
佛塔最高处响起一阵钟鸣，将众人的视线再次吸引。
七位法相境中六人盘坐在佛塔前，唯有梵空阁那位清瘦的老者依然站在那里。
钟声散去，这位老者双手合十，朝着众人微微欠身。
“阿弥陀佛，老僧广智，梵空阁长老。此次三部论佛的讲经，便由我来抛砖引玉。”
“阿弥陀佛！”
广场上整齐的佛号响起，所有人收敛心神，悦耳的佛音响彻整个承天寺。
“成佛者具足梵音。应云成三菩提。是正觉正知义。谓以如实智。知过去未来现在。众生数非众生数。有常无常等一切诸法。皆了了觉知故名为觉。而佛即是觉者……”
广智所念不过是《大日如来经》开篇的一段，即便是不修此经的金刚部修士也十分熟悉。
可就这段平日里耳熟能详的经文，从他口中念出来，却能将梵音烙在所有人心间。
问心境肃穆，三密境出神，他们似乎都对这段经文有了全新的认知。
就连坐在阳安身边的玄拙，也闭着眼睛若有所悟。
阳安虽然也是密教弟子，但未得本尊佛的他，除了对经书的功法、印诀感悟颇深之外，其中的佛理几乎从未过心。
与他同样觉得无趣的还有许小莹与七幽，七幽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不屑。
三人相视一笑，默契归位强挤出几分虔诚。
“这便是老僧近十年所得。”
广智默默坐到六人中间，广场上一片寂静，许久没有人出声。莲华部出世修行，在精研佛法上确有过人之处。
“阿弥陀佛！”
良久之后，众人从感悟中转醒。佛号再响，他们看向广智的目光中又多了三分敬意。
以广智为引，在场的几位法相境相继起身，为北疆密教众弟子带来不同的修行感悟。
七人派系不同，修行年月与经历有别，但对于这些尚在修行界底层的年轻人来说，一字一句都算得上金玉良言。
不时有人身上佛光亮起，俨然是在几人讲解之下突破了修为。
甚至还有一位问心境的宗门长老佛力激荡，跨过了困扰自己多年的桎梏。
直到这时候阳安才意识到，这个自教祖就流传下来的密教盛事，确有其独到之处。
七人讲完，佛塔前经历了很长时间欢呼与惊叫，在日头西斜之时再次归于平静。
众人心满意足的等待第一日三部论佛的结束，同沁也来到了几位法相境身后。可就在他要开口之时，与阳安斜对而坐的曹正却突然站了起来。
“诸位准备走了吗？难道你们不想听听来自祖庭、与教祖同源的佛音？”
阳安猛地抬头，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曹正已经看破了他的身份。
人群的目光“唰”的一声全都集中在阳安身上，安宁对他来说终是一种奢望。
“教祖的佛音遍布于传世的每一篇经文之中，在座的诸位都听过，曹前辈应该也听过。”
阳安起身微微颔首，他不喜欢曹家人，更不喜欢这个曹正。
“北疆密教悬于国之北陲，与祖庭的联系已断了多年。如今密教三部修行之路皆已大变，或许祖庭也变了呢？”
“曹正师兄说得不错，无论是祖庭，还是佛部，都已多年不在北疆出现。如今广安大师两者兼之，又天资不凡，何不也为我北疆宗门讲讲佛法？”
几位法相境附和，下方各派弟子满脸期待。道愚也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都想将阳安推到高台之上。
他知道自己的祖庭弟子的身份太过惊人，仅凭一块令牌还无法让他们信服。起身整理衣衫来到道愚身侧，朗声念出了一段经文。
“身口意业。善须调柔。常乐转读大乘经典。复依法教勤诵真言。而不间断。所求悉地。皆悉成就。复须善解。画曼荼罗。常具四摄。为求大故。不乐小缘。永离悭吝。曾入大曼荼罗……”
佛音重现，众人又坐了回去。短暂的寂静之后，惊叫与欢呼声再起。
“这是什么经文，为何我从未听过？”
“是啊！可我听着却似有所感，莫不是真是祖庭的佛法？”
“我也觉得体内佛力异动，祖庭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和年轻人的激动相比，一众宗门长老则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然都对祖庭充满向往，却从未想过一位三密境的弟子真能说出什么高深的佛理。
可如今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竟也有种佛力激荡的感觉，顿时对阳安又高看了几分。
“你们可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段经文？”
曹正因为魏长省之故不喜阳安，原本开口是想看其出丑，却不想事不遂愿。如今他更是连阳安口中的经文都未听过。
“陌生却囊括两部精髓，大抵是佛部的经文。”
“这是佛部独有的《妙成不二法》。”
“《妙成不二法》？”几位法相境齐齐看向道愚。“莫非道愚师兄……”
“别看我，我可没见过这部经书。”道愚嗡声道。“是听师祖说的。”
“广云大师！”
这个名字足以让所有人信服，也为阳安的身份增添了三分可信度，只是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佛部可不是祖庭才有！”
道愚几人对曹正的疑问不置可否，此时阳安的讲经也接近了尾声。
“小子是个晚辈，对经文理解有限，若有不对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广安大师太谦虚了。”
人群在短暂的回味之后爆发出一阵喧嚣。
“是啊！虽是初闻，却所获颇多。如果这都是所悟有缺，实在让我等汗颜。”
“祖庭佛法之高深，在广安大师身上可见一斑。”
众人极尽赞美之词，唯有三大宗门及四大世家望着高处的祖辈，没有轻易开口。
最后还是张元灵扯开嗓门吼了一句将张家拉下水，才让几位法相境对阳安的态度出现了些许变化。
“听惯了这些老家伙的陈词滥调，再听点新的果然要舒服得多。”
张家的法相境率先开口，以玩笑般的口吻向阳安示好。
“的确不凡。”
宋家与令狐家则要谨慎得多。
“等此间事落幕再下定论不迟！”
曹正冷哼一声领着曹家人离去，三部论佛的第一日，以阳安的《妙成不二法》宣告结束。
道愚双目扫过整个广场，浑厚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三部论佛自教祖开创至今历经无数年头，从当初的佛陀、菩萨、金刚满堂，到如今的法相境为尊，密教算得上没落了。”
“哗！”
话未落音，刚刚安静下来人群中又响起一阵喧哗。这句话要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恐怕免不了一个大不敬的罪名。
道愚不以为意，朗声继续往下说。
“这与教祖离去之后，三部之间的明争暗斗脱不了干系。尤其这百年以来，金刚部入世，莲华部藏于深山，佛部更是踪迹全无，哪还有半分昔日盛景？”
“三部论佛的初衷是相互借鉴、互通有无，可如今除了好勇斗狠，各派之间争个高下之外，哪还有多少同门间督促彼此的作用？”
“因此方才同沁说这场盛事见证了无数天才崛起，我认为有些不妥。若是北疆密教真的人才辈出，如今站在这里的就不会还是我们这些老家伙！”
道愚这番话直戳如今密教的病根所在，可除了让那些年轻人略显茫然之外，并没有引起多少共鸣。
很多人都能看出其中的问题，但他们无力改变。其中就包括道愚，还有承天寺。
“我知道这番话改变不了什么，只是希望诸位能将教祖开创三部论佛的初衷传承下去。或许将来某一天，会有某个人出现在改变这种格局。”
道愚说完便不再开口，场面顿时陷入寂静之中。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茫然无措，就连同沁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在一旁戒台山的法相境及时站了出来，他先是安抚了一番在场众人，然后抛出了一个许多人还不知道的消息。
“此次盛事会选出九人，前往庆都参加二十年一度，汇集天下密教宗门、真正的三部论佛。”
“真正的三部论佛？”人群又一次哗然。
“庆都？”
听到这个名字，连阳安的心中也不禁一阵悸动。
曾几何时他也将庆都作为自己的梦想之地，如今再闻此名，自己竟已经站在了承天寺顶。
“到时候你们会见识到整个白尚国的天才，还有那些存在于传说中的前辈，甚至还能见到祖庭之人。”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身前的阳安。
“若是你能那场盛事中独占鳌头，迎接你的将是天下密教弟子的崇敬，还会让天下人看到北疆宗门的风采！”
此人一番话将众人被道愚压下去的热情再次点燃，更是让那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开始畅想自己站在庆都舞台中央的画面，就连阳安都被他说得有些热血沸腾。
“阿弥陀佛！”
还是玄拙一声佛号，将他从幻想中拉了出来。
“不过这次竞争会异常激烈，除了初次参与三部论佛的年轻人之外，上一届的优秀弟子也会加入其中。”
“上一届？”这句话将刚燃起来的热情浇灭大半。
“岂不是还有三大宗门的佛子？”
“那还争个什么劲？”
相较于年轻人的躁动，一众宗门长老显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不多时场面又一次恢复平静，道愚也再次站了出来。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那就开始吧！”
“铛！铛！铛！”
佛塔最高处响起一阵钟鸣，将众人的视线再次吸引。
七位法相境中六人盘坐在佛塔前，唯有梵空阁那位清瘦的老者依然站在那里。
钟声散去，这位老者双手合十，朝着众人微微欠身。
“阿弥陀佛，老僧广智，梵空阁长老。此次三部论佛的讲经，便由我来抛砖引玉。”
“阿弥陀佛！”
广场上整齐的佛号响起，所有人收敛心神，悦耳的佛音响彻整个承天寺。
“成佛者具足梵音。应云成三菩提。是正觉正知义。谓以如实智。知过去未来现在。众生数非众生数。有常无常等一切诸法。皆了了觉知故名为觉。而佛即是觉者……”
广智所念不过是《大日如来经》开篇的一段，即便是不修此经的金刚部修士也十分熟悉。
可就这段平日里耳熟能详的经文，从他口中念出来，却能将梵音烙在所有人心间。
问心境肃穆，三密境出神，他们似乎都对这段经文有了全新的认知。
就连坐在阳安身边的玄拙，也闭着眼睛若有所悟。
阳安虽然也是密教弟子，但未得本尊佛的他，除了对经书的功法、印诀感悟颇深之外，其中的佛理几乎从未过心。
与他同样觉得无趣的还有许小莹与七幽，七幽脸上甚至还挂着几分不屑。
三人相视一笑，默契归位强挤出几分虔诚。
“这便是老僧近十年所得。”
广智默默坐到六人中间，广场上一片寂静，许久没有人出声。莲华部出世修行，在精研佛法上确有过人之处。
“阿弥陀佛！”
良久之后，众人从感悟中转醒。佛号再响，他们看向广智的目光中又多了三分敬意。
以广智为引，在场的几位法相境相继起身，为北疆密教众弟子带来不同的修行感悟。
七人派系不同，修行年月与经历有别，但对于这些尚在修行界底层的年轻人来说，一字一句都算得上金玉良言。
不时有人身上佛光亮起，俨然是在几人讲解之下突破了修为。
甚至还有一位问心境的宗门长老佛力激荡，跨过了困扰自己多年的桎梏。
直到这时候阳安才意识到，这个自教祖就流传下来的密教盛事，确有其独到之处。
七人讲完，佛塔前经历了很长时间欢呼与惊叫，在日头西斜之时再次归于平静。
众人心满意足的等待第一日三部论佛的结束，同沁也来到了几位法相境身后。可就在他要开口之时，与阳安斜对而坐的曹正却突然站了起来。
“诸位准备走了吗？难道你们不想听听来自祖庭、与教祖同源的佛音？”
阳安猛地抬头，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曹正已经看破了他的身份。
人群的目光“唰”的一声全都集中在阳安身上，安宁对他来说终是一种奢望。
“教祖的佛音遍布于传世的每一篇经文之中，在座的诸位都听过，曹前辈应该也听过。”
阳安起身微微颔首，他不喜欢曹家人，更不喜欢这个曹正。
“北疆密教悬于国之北陲，与祖庭的联系已断了多年。如今密教三部修行之路皆已大变，或许祖庭也变了呢？”
“曹正师兄说得不错，无论是祖庭，还是佛部，都已多年不在北疆出现。如今广安大师两者兼之，又天资不凡，何不也为我北疆宗门讲讲佛法？”
几位法相境附和，下方各派弟子满脸期待。道愚也不时投来审视的目光，都想将阳安推到高台之上。
他知道自己的祖庭弟子的身份太过惊人，仅凭一块令牌还无法让他们信服。起身整理衣衫来到道愚身侧，朗声念出了一段经文。
“身口意业。善须调柔。常乐转读大乘经典。复依法教勤诵真言。而不间断。所求悉地。皆悉成就。复须善解。画曼荼罗。常具四摄。为求大故。不乐小缘。永离悭吝。曾入大曼荼罗……”
佛音重现，众人又坐了回去。短暂的寂静之后，惊叫与欢呼声再起。
“这是什么经文，为何我从未听过？”
“是啊！可我听着却似有所感，莫不是真是祖庭的佛法？”
“我也觉得体内佛力异动，祖庭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和年轻人的激动相比，一众宗门长老则皱起了眉头。
他们虽然都对祖庭充满向往，却从未想过一位三密境的弟子真能说出什么高深的佛理。
可如今阳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们竟也有种佛力激荡的感觉，顿时对阳安又高看了几分。
“你们可知道他说的是哪一段经文？”
曹正因为魏长省之故不喜阳安，原本开口是想看其出丑，却不想事不遂愿。如今他更是连阳安口中的经文都未听过。
“陌生却囊括两部精髓，大抵是佛部的经文。”
“这是佛部独有的《妙成不二法》。”
“《妙成不二法》？”几位法相境齐齐看向道愚。“莫非道愚师兄……”
“别看我，我可没见过这部经书。”道愚嗡声道。“是听师祖说的。”
“广云大师！”
这个名字足以让所有人信服，也为阳安的身份增添了三分可信度，只是有人不愿意看到这个结果。
“佛部可不是祖庭才有！”
道愚几人对曹正的疑问不置可否，此时阳安的讲经也接近了尾声。
“小子是个晚辈，对经文理解有限，若有不对之处还请各位见谅。”
“广安大师太谦虚了。”
人群在短暂的回味之后爆发出一阵喧嚣。
“是啊！虽是初闻，却所获颇多。如果这都是所悟有缺，实在让我等汗颜。”
“祖庭佛法之高深，在广安大师身上可见一斑。”
众人极尽赞美之词，唯有三大宗门及四大世家望着高处的祖辈，没有轻易开口。
最后还是张元灵扯开嗓门吼了一句将张家拉下水，才让几位法相境对阳安的态度出现了些许变化。
“听惯了这些老家伙的陈词滥调，再听点新的果然要舒服得多。”
张家的法相境率先开口，以玩笑般的口吻向阳安示好。
“的确不凡。”
宋家与令狐家则要谨慎得多。
“等此间事落幕再下定论不迟！”
曹正冷哼一声领着曹家人离去，三部论佛的第一日，以阳安的《妙成不二法》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