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清慧所求
“飞龙院！银鳞军！”
这一夜的黑水城，这两个名字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被提及。
魏长省被银鳞军和镇北军簇拥着入城的景象，让百姓知道持续近半年的都统之争有了结果。
而在城东的高墙大院中，他们想的是如何挽回局面。
“杀了他？”
这是夜色下被提及最多的想法，也得到了最多人的支持。毕竟自幼帝即位政局动荡，白尚国的几大镇军司都隐隐有些不安分。
一位京官死在这里，即便他真的是奉皇命而来，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庆都也不敢贸然对这些世族下手。
可惜这个想法被四家的老人们一致否决，随着他们决定传信庆都打探更多消息，针对魏长省的诸多计划大多流产。
即便还有不甘心之人，也只能将他们的谋划藏在了黑暗中。
不过随着魏长省开始在黑水城频繁露面，并且亲自登门拜访城东的世族们，他们不得不暂时接受了这个现实，将长远的计划放在了北荒。
那里有更凶险的地方，也有更多机会。
天祚五年六月，镇北军北征。
目送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走出黑水城北门，被压制了近两个月的各种阴谋诡计顿时一齐涌了出来。
首先是城中四大家与盘踞的宗门各自派出人马北行，至于目的不得而知。
其次是以董家为首的各大家族频繁接触驻守的镇北军，似乎是要弥补魏长省这几个月整顿军制造成的影响。
最后是暂住在张家的阳安。在魏长省离开之后，他便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毕竟飞龙院立院百年第一次显露于人前就选择了北疆，又恰好赶在三部论佛的当口，不得不让北疆各派怀疑其来此的真正目的。
镇北军出发的第二天，阳安所在的小院就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广安兄弟，有客来访。”
当张元灵领着清慧等出现在门口时，阳安脸上的忐忑一闪而过。如果说黑水城中他最不想见到谁，那一定是知晓他身份之秘的清慧。
“广安大师。”
“清慧前辈。”
简单打过招呼，几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因为张元灵在侧，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沉默的喝着茶。不时还默契的看向院中的红绿，仿佛在打发无聊的夏日时光。
张元灵枯坐了一阵起身告辞，清慧放下茶盏布下一道印诀，这才进入了正题。
“想不到被整个北疆宗门通缉的阳安，会成为张家的座上宾。”
“我也没想到清慧大师会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两人都是明白人，一个回合的试探便挑明了所有顾忌。
“你以身犯险藏于敌营，只是为了找曹家报仇？”清慧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对阳安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大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清楚我与曹瑜的恩怨。父母之仇不同戴天，我一定要杀了他！”阳安恨恨道。
“曹家可是北疆千年以来的第一世家，便是寻常的密教宗门，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想要报仇，谈何容易。更何况你已经失败了一次。”
“前辈想必不是来打击我的。”阳安主动试探道。
“若是两个月前，靠着你与魏长省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还有三分可能。可如今嘛……”
“如今怎么了？”阳安不解的问道。
“飞龙院这个身份何其敏感。就算这些黑水城世家不在乎，北疆诸多宗门岂会无动于衷。这两个月的时间，无数道令信从黑水城抵达庆都，将有关魏长省和你广安这个身份的来历查了个底朝天。
魏长省有飞龙令在身，又有银鳞军相随，尽管查到的内容不多，但也没人敢质疑他的身份。
至于你？他们也没查到什么。可你飞龙院的身份，却受到了不少人的质疑。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魏长省已经离开了黑水城。”
“他们想对我下手？”
阳安早已经猜到会有这一天，但他料想的是因为自己身份暴露，却不想是受了魏长省的牵连。
“那倒不会，在没彻底查清年底身份之前，他们不会光明正大的下手。何况你天资不凡，就算与飞龙院无关，他们也会将你归为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不过一定会有人想从你身上知道一些关于魏长省和飞龙院的消息。”
阳安这两个月身居张家鲜少外出，想不到外面已经天翻地覆。再想起张家这段时日对自己的态度，他不得不感叹这些大家族行事之缜密。
“那清慧前辈想得到什么？”
“你总算想到问我了。”清慧笑了起来。“我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原来前辈也不能免俗。”阳安心领神会。
“放心。就算我知道你的身份，一样有所顾忌。我要谈的是一场交易。”
清慧口中的交易，自然是关于北疆各派口口相传的那件邪物。
出身莲华部，又身居燕台寺宗主之位的清慧，本不应该在阳安这件事上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可曾经在三部论佛上成就天才之名，作为燕台寺有史以来最年轻宗主的他，也有一个萦绕心中多年的执念，那就是法相境。
三十年前那场三部论佛，初入问心境的清慧，便被各派前辈认定为将来的法相境，并且可以引领燕台寺在北疆修行界更上一层楼。
此后多年他也的确如他们所说，一路高歌猛进来到了问心临境，距离法相只有一步之遥，还顺利继任燕台寺宗主之位。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步他足足走了近二十年，而且依然没有看到跨过去的可能。
这些年清慧多次出门游历，想要找到突破的办法。甚至还培养出尹长耀这个天资更甚的弟子，打算托付自己的未竟之事。
然而就在他即将认命之时，阳安身怀邪物的消息传遍北疆，让他已死的法相之心，重新燃了起来。
邪物炼心，是密教修行史上经过多次验证的突破之法。只是那些邪物经过密教各派多年耗用，已然许久不见现身。
阳安身上这一件，无疑成了各派追逐的对象。
听到这个消息的清慧第一时间赶到了燕北城，并由尹长耀领路，三年内多次深入北荒。
若不是那一夜他修行有恙在尹家调养，说不定也已经随一众宗门前往无定河北面的地宫。
可也正是因为这次耽搁，让他遇到了阳安，也第一次触摸到了法相境的希望。
“我理解前辈困顿不前的绝望。”听完这个故事，阳安想起了自己修行多年不得本尊佛的处境。“但我不明白前辈口中的交易指的是什么？”
“我不会将你手中之物据为己有。”
清慧一句话便令阳安心头大震。邪物在北疆已有十余年不曾出现，没有一个宗门抵抗占有它的冲动。
“你只需将那件邪物借我三年，这三年我可以用任何器物抵偿。待我突破修为归还之时，抵偿之物也可赠与你。此外我还可以在报仇之事上助你一臂之力，杀了你口中的曹瑜。”
“咝！”
阳安深吸了一口气。光是报仇之事，就足以令他动心。
毕竟这件邪物对他来说福祸难辨，拥有它的这几年，已然给他带来了不少苦头。
而以任何器物抵偿，已经让阳安心跳加速。玄朔以及曹葛手中的佛宝，他早就艳羡不已。
阳安有足够的理由答应这场交易，可惜他不能。因为这半张人皮面具，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抱歉，我不能答应。”
“是担心我去而不返？”清慧似乎料到了这个答案。“我会给你一件无法拒绝的抵偿之物。”
“能培养出尹长耀这样的弟子，我自然不会怀疑前辈的信誉。”阳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怀中的布卷。“这件东西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恕我不能交予他人。”
“我不想以身份的把柄逼迫你，三部论佛于两个月后开始，在此之前你可以慢慢考虑。至这场盛事结束之前，你的真实身份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去。”
“多谢前辈。”
“你不用着急谢我。”清慧站起身来。“一旦三部论佛结束，我定会不遗余力从你手中夺取那件邪物！”
说罢他转身欲走，阳安却叫住了他。
“多问一句，前辈有什么办法可以助我报仇？”
“三部论佛四大世家也会去，他们会借机为那些受宠却无法修行的子弟寻一个机会，我想这位曹瑜，应该会位列其中。”
清慧撤去符印走出小院，由候在门口的张元灵领路离去。
阳安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远在燕北城的尹长耀。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北疆宗门一个接一个的出没于阳安的小院中。
除了少数宗门想要与之结交之外，更多的人是想确定其身份，以及打听飞龙院的消息。
若是阳安出身宗门，这等天资卓绝的年轻人，值得所有人结交和拉拢。
如果他真的来自飞龙院，从他身上榨取出所有情报之后，如何处置便值得商榷。
毕竟飞龙院成立的初衷是监察密教各派，没有人喜欢身后有一双眼睛日夜盯着自己。
阳安尽量对所有人保持平和的态度，如今魏长省不在，站在风口浪尖的他没有多少任性的资本。
尽管他口中关于飞龙院的种种有些模棱两可，可还是让大多数来访者满意而归。
直到这一天，小院迎来了北疆三大宗门之一的承天寺。
承天寺来的是同沁与玄朔师徒，由张正俞亲自领着踏入了阳安院中。
同沁当着张家人的面试图化解玄朔与阳安的恩怨，并主动担起自己驭徒不严的责任，尽显修行大派的气度。
阳安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这位问心境前辈的面子，与玄朔握手言和并送走无关之人后，两人才对坐在院中露出了真面目。
“你不是飞龙院的人。”同沁开门见山。
“同沁前辈这么肯定？”阳安端起茶盏。挡住了脸，在这些人面前，些许神色变化都会露出破绽。
“这段时间庆都传回消息数百条，没有一条提到你的名字。”
“前辈在魏大人出现之前，可曾见过其他飞龙院的人？从庆都传回的消息，有多少与飞龙院有关？”
阳安连着两问，让同沁也端起了茶盏。这一盏茶他喝了很久，放下之时已经换了一副脸色。
“黑水城没有人喜欢飞龙院的人，若是你真和他们没有关系，希望你能坦诚相见，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阳安没有回应这段话，又一次端起了茶。见他不置可否，同沁继续说了起来。
“一个月后的三部论佛，我们承天寺是东道主。相信你不会想错过这场盛事。不过到时候入寺需要一个身份，如果到时候你拿出的是飞龙令，恕我们无法接待。”
“飞龙院之人也是佛修，还是得到祖庭认可的佛修，为何到了这里却好似生死仇敌一般？”
“飞龙院里都是佛修？”同沁敏锐的捕捉到了阳安话中的信息。
“至少前辈见过的都是。”
“背后时刻有一双眼睛盯着，如何能心无旁骛成就菩提心？”同沁冷哼一声从石椅上站起。“最后告诫你一句，承天寺不欢迎飞龙院的人。”
说罢他转身离去，与院外的张正俞相遇时，又恢复了大派长者的模样。
这一夜的黑水城，这两个名字在城中的每一个角落被提及。
魏长省被银鳞军和镇北军簇拥着入城的景象，让百姓知道持续近半年的都统之争有了结果。
而在城东的高墙大院中，他们想的是如何挽回局面。
“杀了他？”
这是夜色下被提及最多的想法，也得到了最多人的支持。毕竟自幼帝即位政局动荡，白尚国的几大镇军司都隐隐有些不安分。
一位京官死在这里，即便他真的是奉皇命而来，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庆都也不敢贸然对这些世族下手。
可惜这个想法被四家的老人们一致否决，随着他们决定传信庆都打探更多消息，针对魏长省的诸多计划大多流产。
即便还有不甘心之人，也只能将他们的谋划藏在了黑暗中。
不过随着魏长省开始在黑水城频繁露面，并且亲自登门拜访城东的世族们，他们不得不暂时接受了这个现实，将长远的计划放在了北荒。
那里有更凶险的地方，也有更多机会。
天祚五年六月，镇北军北征。
目送着浩浩荡荡的大军走出黑水城北门，被压制了近两个月的各种阴谋诡计顿时一齐涌了出来。
首先是城中四大家与盘踞的宗门各自派出人马北行，至于目的不得而知。
其次是以董家为首的各大家族频繁接触驻守的镇北军，似乎是要弥补魏长省这几个月整顿军制造成的影响。
最后是暂住在张家的阳安。在魏长省离开之后，他便成了所有人的目标。
毕竟飞龙院立院百年第一次显露于人前就选择了北疆，又恰好赶在三部论佛的当口，不得不让北疆各派怀疑其来此的真正目的。
镇北军出发的第二天，阳安所在的小院就迎来了第一批访客。
“广安兄弟，有客来访。”
当张元灵领着清慧等出现在门口时，阳安脸上的忐忑一闪而过。如果说黑水城中他最不想见到谁，那一定是知晓他身份之秘的清慧。
“广安大师。”
“清慧前辈。”
简单打过招呼，几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
因为张元灵在侧，两人寒暄了几句之后便沉默的喝着茶。不时还默契的看向院中的红绿，仿佛在打发无聊的夏日时光。
张元灵枯坐了一阵起身告辞，清慧放下茶盏布下一道印诀，这才进入了正题。
“想不到被整个北疆宗门通缉的阳安，会成为张家的座上宾。”
“我也没想到清慧大师会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两人都是明白人，一个回合的试探便挑明了所有顾忌。
“你以身犯险藏于敌营，只是为了找曹家报仇？”清慧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对阳安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大师既然知道我的身份，想必也清楚我与曹瑜的恩怨。父母之仇不同戴天，我一定要杀了他！”阳安恨恨道。
“曹家可是北疆千年以来的第一世家，便是寻常的密教宗门，也不敢轻易招惹他们。想要报仇，谈何容易。更何况你已经失败了一次。”
“前辈想必不是来打击我的。”阳安主动试探道。
“若是两个月前，靠着你与魏长省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或许还有三分可能。可如今嘛……”
“如今怎么了？”阳安不解的问道。
“飞龙院这个身份何其敏感。就算这些黑水城世家不在乎，北疆诸多宗门岂会无动于衷。这两个月的时间，无数道令信从黑水城抵达庆都，将有关魏长省和你广安这个身份的来历查了个底朝天。
魏长省有飞龙令在身，又有银鳞军相随，尽管查到的内容不多，但也没人敢质疑他的身份。
至于你？他们也没查到什么。可你飞龙院的身份，却受到了不少人的质疑。
另外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魏长省已经离开了黑水城。”
“他们想对我下手？”
阳安早已经猜到会有这一天，但他料想的是因为自己身份暴露，却不想是受了魏长省的牵连。
“那倒不会，在没彻底查清年底身份之前，他们不会光明正大的下手。何况你天资不凡，就算与飞龙院无关，他们也会将你归为其他宗门的天才弟子。不过一定会有人想从你身上知道一些关于魏长省和飞龙院的消息。”
阳安这两个月身居张家鲜少外出，想不到外面已经天翻地覆。再想起张家这段时日对自己的态度，他不得不感叹这些大家族行事之缜密。
“那清慧前辈想得到什么？”
“你总算想到问我了。”清慧笑了起来。“我想要什么，你应该很清楚。”
“原来前辈也不能免俗。”阳安心领神会。
“放心。就算我知道你的身份，一样有所顾忌。我要谈的是一场交易。”
清慧口中的交易，自然是关于北疆各派口口相传的那件邪物。
出身莲华部，又身居燕台寺宗主之位的清慧，本不应该在阳安这件事上表现出太多的热情。
可曾经在三部论佛上成就天才之名，作为燕台寺有史以来最年轻宗主的他，也有一个萦绕心中多年的执念，那就是法相境。
三十年前那场三部论佛，初入问心境的清慧，便被各派前辈认定为将来的法相境，并且可以引领燕台寺在北疆修行界更上一层楼。
此后多年他也的确如他们所说，一路高歌猛进来到了问心临境，距离法相只有一步之遥，还顺利继任燕台寺宗主之位。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一步他足足走了近二十年，而且依然没有看到跨过去的可能。
这些年清慧多次出门游历，想要找到突破的办法。甚至还培养出尹长耀这个天资更甚的弟子，打算托付自己的未竟之事。
然而就在他即将认命之时，阳安身怀邪物的消息传遍北疆，让他已死的法相之心，重新燃了起来。
邪物炼心，是密教修行史上经过多次验证的突破之法。只是那些邪物经过密教各派多年耗用，已然许久不见现身。
阳安身上这一件，无疑成了各派追逐的对象。
听到这个消息的清慧第一时间赶到了燕北城，并由尹长耀领路，三年内多次深入北荒。
若不是那一夜他修行有恙在尹家调养，说不定也已经随一众宗门前往无定河北面的地宫。
可也正是因为这次耽搁，让他遇到了阳安，也第一次触摸到了法相境的希望。
“我理解前辈困顿不前的绝望。”听完这个故事，阳安想起了自己修行多年不得本尊佛的处境。“但我不明白前辈口中的交易指的是什么？”
“我不会将你手中之物据为己有。”
清慧一句话便令阳安心头大震。邪物在北疆已有十余年不曾出现，没有一个宗门抵抗占有它的冲动。
“你只需将那件邪物借我三年，这三年我可以用任何器物抵偿。待我突破修为归还之时，抵偿之物也可赠与你。此外我还可以在报仇之事上助你一臂之力，杀了你口中的曹瑜。”
“咝！”
阳安深吸了一口气。光是报仇之事，就足以令他动心。
毕竟这件邪物对他来说福祸难辨，拥有它的这几年，已然给他带来了不少苦头。
而以任何器物抵偿，已经让阳安心跳加速。玄朔以及曹葛手中的佛宝，他早就艳羡不已。
阳安有足够的理由答应这场交易，可惜他不能。因为这半张人皮面具，是父亲留给他的遗物。
“抱歉，我不能答应。”
“是担心我去而不返？”清慧似乎料到了这个答案。“我会给你一件无法拒绝的抵偿之物。”
“能培养出尹长耀这样的弟子，我自然不会怀疑前辈的信誉。”阳安情不自禁的摸了摸怀中的布卷。“这件东西对我有着特殊的意义，恕我不能交予他人。”
“我不想以身份的把柄逼迫你，三部论佛于两个月后开始，在此之前你可以慢慢考虑。至这场盛事结束之前，你的真实身份不会从我口中传出去。”
“多谢前辈。”
“你不用着急谢我。”清慧站起身来。“一旦三部论佛结束，我定会不遗余力从你手中夺取那件邪物！”
说罢他转身欲走，阳安却叫住了他。
“多问一句，前辈有什么办法可以助我报仇？”
“三部论佛四大世家也会去，他们会借机为那些受宠却无法修行的子弟寻一个机会，我想这位曹瑜，应该会位列其中。”
清慧撤去符印走出小院，由候在门口的张元灵领路离去。
阳安看着二人的背影，突然想起了远在燕北城的尹长耀。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北疆宗门一个接一个的出没于阳安的小院中。
除了少数宗门想要与之结交之外，更多的人是想确定其身份，以及打听飞龙院的消息。
若是阳安出身宗门，这等天资卓绝的年轻人，值得所有人结交和拉拢。
如果他真的来自飞龙院，从他身上榨取出所有情报之后，如何处置便值得商榷。
毕竟飞龙院成立的初衷是监察密教各派，没有人喜欢身后有一双眼睛日夜盯着自己。
阳安尽量对所有人保持平和的态度，如今魏长省不在，站在风口浪尖的他没有多少任性的资本。
尽管他口中关于飞龙院的种种有些模棱两可，可还是让大多数来访者满意而归。
直到这一天，小院迎来了北疆三大宗门之一的承天寺。
承天寺来的是同沁与玄朔师徒，由张正俞亲自领着踏入了阳安院中。
同沁当着张家人的面试图化解玄朔与阳安的恩怨，并主动担起自己驭徒不严的责任，尽显修行大派的气度。
阳安自然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了这位问心境前辈的面子，与玄朔握手言和并送走无关之人后，两人才对坐在院中露出了真面目。
“你不是飞龙院的人。”同沁开门见山。
“同沁前辈这么肯定？”阳安端起茶盏。挡住了脸，在这些人面前，些许神色变化都会露出破绽。
“这段时间庆都传回消息数百条，没有一条提到你的名字。”
“前辈在魏大人出现之前，可曾见过其他飞龙院的人？从庆都传回的消息，有多少与飞龙院有关？”
阳安连着两问，让同沁也端起了茶盏。这一盏茶他喝了很久，放下之时已经换了一副脸色。
“黑水城没有人喜欢飞龙院的人，若是你真和他们没有关系，希望你能坦诚相见，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阳安没有回应这段话，又一次端起了茶。见他不置可否，同沁继续说了起来。
“一个月后的三部论佛，我们承天寺是东道主。相信你不会想错过这场盛事。不过到时候入寺需要一个身份，如果到时候你拿出的是飞龙令，恕我们无法接待。”
“飞龙院之人也是佛修，还是得到祖庭认可的佛修，为何到了这里却好似生死仇敌一般？”
“飞龙院里都是佛修？”同沁敏锐的捕捉到了阳安话中的信息。
“至少前辈见过的都是。”
“背后时刻有一双眼睛盯着，如何能心无旁骛成就菩提心？”同沁冷哼一声从石椅上站起。“最后告诫你一句，承天寺不欢迎飞龙院的人。”
说罢他转身离去，与院外的张正俞相遇时，又恢复了大派长者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