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门后
三个月。
听起来很长，但在修行者的时间尺度里，不过弹指一瞬。
原阡陌站在东海深处，那道漆黑漩涡的边缘。海水在这里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漩涡之外是正常的蔚蓝，漩涡之内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吞噬。
李墨、凌虚子、石破天、裴晏之、空明寺方丈……苍梧墟所有化神境以上的强者，此刻都悬浮在半空中，默默看着那道身影。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永别。
归墟之门后是什么，古籍中没有记载，传说中没有描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里沉睡着上古时期几乎毁灭了整个苍梧墟的归墟古神。即便是化神境修士踏入，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原阡陌必须去。
因为他是守狱人后裔，是唯一能进入门后而不被瞬间吞噬的人。也因为，他是唯一能设下封印核心，彻底镇压古神的人。
“准备好了吗？”
李墨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原阡陌点了点头。
他胸口的锁形纹身微微发烫，三锁合一后的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地墨尺握在手中，尺身表面的裂痕已被三锁之力修复大半，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走吧。”
他迈步，踏入了漩涡。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没有预想中的撕扯。
就仿佛只是跨过一道门槛，从一间屋子走进了另一间屋子。
但当视线恢复清晰时，原阡陌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只有一片永恒的、纯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了的黑暗。
黑暗中有光。
但那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逆向的光。它们不是从光源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某个中心，仿佛整个世界的“亮度”都在被那个中心疯狂吞噬。
而那中心，是一扇门。
一扇高达万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无数扭曲浮雕的巨门。
归墟之门的本体。
与之前在苍梧墟看到的投影不同，这扇门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原阡陌能清晰感觉到，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那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看着一只误入巢穴的蝼蚁，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食欲。
“小子，你终于来了。”
煌天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
“我感应到了，那东西就在门后。它的气息……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有多可怕？”原阡陌问。
“如果我的本体在这里，或许能与它一战。”煌天沉默了片刻，“但现在这缕分神，加上哈迪斯，再加上你……胜算不到一成。”
原阡陌没有意外。
如果古神那么容易对付，当初众仙也不会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才将它封印。
“封印核心要设在什么地方？”
“门上。”煌天道，“沈师祖应该告诉过你，归墟之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但百万年岁月，阵法已有破损。你需要以三锁之力为引，在门上重新铭刻一道‘镇狱神纹’，将破损的部分修补完整。”
原阡陌看向那扇巨门。
万丈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门表面那些扭曲的浮雕，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他能感觉到，那些浮雕并非单纯的装饰，而是……被封印在门中的上古邪物。
一旦他靠近，这些邪物很可能会苏醒。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煌天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时间不多。你最多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无论成败，都必须离开。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原阡陌明白。
否则，古神就会彻底苏醒。
到那时，别说他，整个苍梧墟都将化为齑粉。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握紧地墨尺，朝着巨门飞去。
刚飞出不到百丈——
门上一道浮雕，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生有三只竖瞳的巨眼。眼瞳中没有眼球，只有三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目光落在原阡陌身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入那漩涡之中。
“镇！”
原阡陌厉喝，胸口锁纹光芒大盛。
三锁之力化作一道混沌光罩，将那道目光隔绝在外。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门上的浮雕一个接一个苏醒。
有狰狞的鬼面，有扭曲的魔影，有只剩骨架的巨龙，有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被封印在门上百万年，早已与门的本体融为一体。此刻感应到生人的气息，立刻开始疯狂挣扎，试图脱离束缚，吞噬眼前这个新鲜的灵魂。
“滚开！”
原阡陌挥舞地墨尺，施展《三劫混世功》。
血元化作滔天血海，雷狱凝聚成万丈雷霆，玄岳初沉召唤出无数山岳虚影，搬山印更是直接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印，朝着那些浮雕狠狠砸下！
但这些邪物被封印百万年，早已免疫了大部分攻击。它们的身体介于虚实之间，寻常灵力攻击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门上有多少浮雕？一千？一万？十万？
原阡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每击退一只，就会有十只扑上来。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血液从嘴角溢出，胸口的锁纹光芒开始黯淡，就连手中的地墨尺，表面也再次浮现出裂痕。
但他不能停。
三个时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小子，这样下去不行。”煌天急道，“这些邪物杀不完的。必须直接冲到门前，强行铭刻神纹！”
“怎么冲？”原阡陌咬牙，“它们太多了！”
“用那一招。”
哈迪斯冰冷的声音响起。
“万壑归墟尺，本就是模仿古神之力创造的招式。在这里，它的威力会被放大十倍。”
“但代价……”原阡陌脸色难看。
之前在葬神沙漠动用那一招，他差点被归墟之力反噬致死。现在身处归墟之门内部，动用这一招，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没有别的选择。”煌天沉声道，“要么拼一把，要么等死。”
原阡陌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邪物，又看了看身后那片永恒的黑暗。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帮我争取三息时间。”
“好。”
煌天和哈迪斯同时出手。
赤金色的焚天圣炎与漆黑的冥府寒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覆盖千丈的红黑领域，将扑来的邪物暂时阻隔在外。
原阡陌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地墨尺。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尺身传来的那股渴望。
他主动放开心神，任由归墟古神本源的“寂灭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体内。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剧痛。
皮肤龟裂，血肉消融，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胸口的锁形纹身疯狂震颤，三锁之力与那股侵蚀之力激烈对抗，勉强维持着他不被瞬间同化。
但他没有停下。
而是将这股恐怖的寂灭之力，全部注入地墨尺。
尺身亮起刺目的黑白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尺影。
尺影长千丈，通体黑白交织，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那是归墟古神本源的法则具象。
“万壑归墟——尺！”
原阡陌厉喝，双手握住尺影，朝着前方的邪物海洋，狠狠斩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纯粹的……湮灭。
尺影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邪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就连它们身后的黑暗，也被尺影斩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其后……那扇万丈巨门的本体。
一击。
仅仅一击，便清空了通往巨门的所有障碍。
但原阡陌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七窍中同时渗出黑色的血液。胸口的锁形纹身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八道洞铭道纹更是全部龟裂，修为直接从洞铭巅峰跌落回洞铭中期。
但他成功了。
现在，巨门就在眼前。
“快！”煌天催促，“只有三十息时间，那些邪物会重新凝聚！”
原阡陌咬牙起身，冲到巨门前。
门体冰凉，触手如同万载寒冰。表面那些未被唤醒的浮雕，此刻正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苏醒。
他没有时间犹豫。
抬手，咬破指尖，以鲜血为墨，以三锁之力为笔，开始在门上铭刻镇狱神纹。
第一笔落下，门体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
第二笔落下，周围黑暗开始沸腾，无数细密的黑色闪电从虚空中劈落。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每落下一笔，原阡陌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胸口的锁纹就黯淡一分。
但他没有停。
因为时间不多了。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座镇狱神纹完成的瞬间——
轰！！！
巨门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
光芒中，那些被斩灭的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重新化作浮雕，被强行镇压回门体。门后那道冰冷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
古神在害怕。
它怕这道新生的神纹，会将它重新镇压百万年。
“成了……”
原阡陌瘫坐在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镇狱神纹已成，封印核心已设。
归墟之门，将在未来至少三百年内，无法完全开启。
苍梧墟，安全了。
但就在这时——
门后，那道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从门缝中探出，朝着原阡陌……狠狠抓来！
古神不甘心。
它要在被彻底镇压前，将眼前这个胆敢挑衅它的人类……吞噬！
“小心！”
煌天和哈迪斯同时厉喝。
但原阡陌此刻已油尽灯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巨手就要将他抓住——
一道纯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人一袭白衣，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星空。
他抬手，轻轻按在了那只黑暗巨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只连化神境修士都无法抗衡的巨手，就在那轻轻一按之下……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师伯祖……”
原阡陌喃喃。
凌逍王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
“做得很好。”
“接下来，交给我吧。”
听起来很长，但在修行者的时间尺度里，不过弹指一瞬。
原阡陌站在东海深处，那道漆黑漩涡的边缘。海水在这里形成了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漩涡之外是正常的蔚蓝，漩涡之内是纯粹的黑暗，仿佛连光线都会被吞噬。
李墨、凌虚子、石破天、裴晏之、空明寺方丈……苍梧墟所有化神境以上的强者，此刻都悬浮在半空中，默默看着那道身影。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就是永别。
归墟之门后是什么，古籍中没有记载，传说中没有描述。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那里沉睡着上古时期几乎毁灭了整个苍梧墟的归墟古神。即便是化神境修士踏入，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但原阡陌必须去。
因为他是守狱人后裔，是唯一能进入门后而不被瞬间吞噬的人。也因为，他是唯一能设下封印核心，彻底镇压古神的人。
“准备好了吗？”
李墨的声音很轻，轻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原阡陌点了点头。
他胸口的锁形纹身微微发烫，三锁合一后的混沌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地墨尺握在手中，尺身表面的裂痕已被三锁之力修复大半，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幽深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光芒。
“走吧。”
他迈步，踏入了漩涡。
没有想象中的阻力，没有预想中的撕扯。
就仿佛只是跨过一道门槛，从一间屋子走进了另一间屋子。
但当视线恢复清晰时，原阡陌知道，自己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
只有一片永恒的、纯粹的、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都模糊了的黑暗。
黑暗中有光。
但那不是正常意义上的光，而是一种……逆向的光。它们不是从光源发出，而是从四面八方汇聚向某个中心，仿佛整个世界的“亮度”都在被那个中心疯狂吞噬。
而那中心，是一扇门。
一扇高达万丈、通体漆黑、表面布满无数扭曲浮雕的巨门。
归墟之门的本体。
与之前在苍梧墟看到的投影不同，这扇门更加凝实，更加古老，更加……恐怖。
原阡陌能清晰感觉到，门后有什么东西正在注视着他。那目光冰冷、漠然，仿佛在看着一只误入巢穴的蝼蚁，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以及……食欲。
“小子，你终于来了。”
煌天的声音在魂海中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凝重。
“我感应到了，那东西就在门后。它的气息……比我想象的还要可怕。”
“有多可怕？”原阡陌问。
“如果我的本体在这里，或许能与它一战。”煌天沉默了片刻，“但现在这缕分神，加上哈迪斯，再加上你……胜算不到一成。”
原阡陌没有意外。
如果古神那么容易对付，当初众仙也不会付出那么惨重的代价才将它封印。
“封印核心要设在什么地方？”
“门上。”煌天道，“沈师祖应该告诉过你，归墟之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法。但百万年岁月，阵法已有破损。你需要以三锁之力为引，在门上重新铭刻一道‘镇狱神纹’，将破损的部分修补完整。”
原阡陌看向那扇巨门。
万丈高度，对现在的他来说并不算什么。但门表面那些扭曲的浮雕，每一个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他能感觉到，那些浮雕并非单纯的装饰，而是……被封印在门中的上古邪物。
一旦他靠近，这些邪物很可能会苏醒。
“没有别的办法？”
“没有。”煌天斩钉截铁，“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时间不多。你最多只有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后，无论成败，都必须离开。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原阡陌明白。
否则，古神就会彻底苏醒。
到那时，别说他，整个苍梧墟都将化为齑粉。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握紧地墨尺，朝着巨门飞去。
刚飞出不到百丈——
门上一道浮雕，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生有三只竖瞳的巨眼。眼瞳中没有眼球，只有三个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目光落在原阡陌身上的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吸入那漩涡之中。
“镇！”
原阡陌厉喝，胸口锁纹光芒大盛。
三锁之力化作一道混沌光罩，将那道目光隔绝在外。
但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门上的浮雕一个接一个苏醒。
有狰狞的鬼面，有扭曲的魔影，有只剩骨架的巨龙，有半人半鱼的怪物……它们被封印在门上百万年，早已与门的本体融为一体。此刻感应到生人的气息，立刻开始疯狂挣扎，试图脱离束缚，吞噬眼前这个新鲜的灵魂。
“滚开！”
原阡陌挥舞地墨尺，施展《三劫混世功》。
血元化作滔天血海，雷狱凝聚成万丈雷霆，玄岳初沉召唤出无数山岳虚影，搬山印更是直接化作一尊高达千丈的巨印，朝着那些浮雕狠狠砸下！
但这些邪物被封印百万年，早已免疫了大部分攻击。它们的身体介于虚实之间，寻常灵力攻击根本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门上有多少浮雕？一千？一万？十万？
原阡陌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每击退一只，就会有十只扑上来。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血液从嘴角溢出，胸口的锁纹光芒开始黯淡，就连手中的地墨尺，表面也再次浮现出裂痕。
但他不能停。
三个时辰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小子，这样下去不行。”煌天急道，“这些邪物杀不完的。必须直接冲到门前，强行铭刻神纹！”
“怎么冲？”原阡陌咬牙，“它们太多了！”
“用那一招。”
哈迪斯冰冷的声音响起。
“万壑归墟尺，本就是模仿古神之力创造的招式。在这里，它的威力会被放大十倍。”
“但代价……”原阡陌脸色难看。
之前在葬神沙漠动用那一招，他差点被归墟之力反噬致死。现在身处归墟之门内部，动用这一招，后果只会更加严重。
“没有别的选择。”煌天沉声道，“要么拼一把，要么等死。”
原阡陌沉默了。
他看着前方密密麻麻的邪物，又看了看身后那片永恒的黑暗。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帮我争取三息时间。”
“好。”
煌天和哈迪斯同时出手。
赤金色的焚天圣炎与漆黑的冥府寒气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覆盖千丈的红黑领域，将扑来的邪物暂时阻隔在外。
原阡陌闭上双眼，将全部心神沉入地墨尺。
这一次，他没有抗拒尺身传来的那股渴望。
他主动放开心神，任由归墟古神本源的“寂灭之力”，如决堤洪水般涌入体内。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剧痛。
皮肤龟裂，血肉消融，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胸口的锁形纹身疯狂震颤，三锁之力与那股侵蚀之力激烈对抗，勉强维持着他不被瞬间同化。
但他没有停下。
而是将这股恐怖的寂灭之力，全部注入地墨尺。
尺身亮起刺目的黑白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凝实，最终化作一道……横贯虚空的尺影。
尺影长千丈，通体黑白交织，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的符文——那是归墟古神本源的法则具象。
“万壑归墟——尺！”
原阡陌厉喝，双手握住尺影，朝着前方的邪物海洋，狠狠斩下！
没有声音。
没有光芒。
只有一种纯粹的……湮灭。
尺影所过之处，那些狰狞的邪物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消失。就连它们身后的黑暗，也被尺影斩开一道巨大的裂口，露出其后……那扇万丈巨门的本体。
一击。
仅仅一击，便清空了通往巨门的所有障碍。
但原阡陌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七窍中同时渗出黑色的血液。胸口的锁形纹身黯淡到几乎看不见，八道洞铭道纹更是全部龟裂，修为直接从洞铭巅峰跌落回洞铭中期。
但他成功了。
现在，巨门就在眼前。
“快！”煌天催促，“只有三十息时间，那些邪物会重新凝聚！”
原阡陌咬牙起身，冲到巨门前。
门体冰凉，触手如同万载寒冰。表面那些未被唤醒的浮雕，此刻正微微颤动，似乎随时可能苏醒。
他没有时间犹豫。
抬手，咬破指尖，以鲜血为墨，以三锁之力为笔，开始在门上铭刻镇狱神纹。
第一笔落下，门体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轰鸣。
第二笔落下，周围黑暗开始沸腾，无数细密的黑色闪电从虚空中劈落。
第三笔，第四笔，第五笔……
每落下一笔，原阡陌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胸口的锁纹就黯淡一分。
但他没有停。
因为时间不多了。
当最后一笔落下，整座镇狱神纹完成的瞬间——
轰！！！
巨门爆发出刺目的混沌光芒！
光芒中，那些被斩灭的邪物发出凄厉的哀嚎，重新化作浮雕，被强行镇压回门体。门后那道冰冷的目光，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那是愤怒，是不甘，是……一丝微不可察的恐惧。
古神在害怕。
它怕这道新生的神纹，会将它重新镇压百万年。
“成了……”
原阡陌瘫坐在地，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镇狱神纹已成，封印核心已设。
归墟之门，将在未来至少三百年内，无法完全开启。
苍梧墟，安全了。
但就在这时——
门后，那道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
紧接着，一只完全由黑暗凝聚而成的巨手，从门缝中探出，朝着原阡陌……狠狠抓来！
古神不甘心。
它要在被彻底镇压前，将眼前这个胆敢挑衅它的人类……吞噬！
“小心！”
煌天和哈迪斯同时厉喝。
但原阡陌此刻已油尽灯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眼看巨手就要将他抓住——
一道纯白色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他身前。
那人一袭白衣，面容模糊，只有一双眼睛清澈如星空。
他抬手，轻轻按在了那只黑暗巨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那只连化神境修士都无法抗衡的巨手，就在那轻轻一按之下……烟消云散。
仿佛从未存在过。
“师伯祖……”
原阡陌喃喃。
凌逍王转过身，对他微微一笑。
“做得很好。”
“接下来，交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