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古神残躯
那尊三头六臂的怪物虚影在沙漠中狂奔。
它每一步落下，沙地都会炸开深不见底的坑洞。六只手臂疯狂挥舞，撕扯着周围的空间，漆黑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三颗头颅不断转动，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守狱碑的方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碑前那道身怀狱卒真火的身影。
归墟古神的残躯。
即便只是当年本体被斩落后封印在此的一小部分，即便经历了百万年岁月消磨，即便只剩下一道虚影，它所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整个葬神沙漠为之震颤。
顾长风等四位沙傀瞬间跪倒在地，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摇曳，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他们是死物，是受死气侵蚀的遗骸，本该无所畏惧。但此刻，他们却在颤抖。
萧寒三人更是不堪，洞铭境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煞白，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唯有原阡陌还能勉强保持站立。
胸口的狱卒真火疯狂跳动，释放出纯白的光芒笼罩全身，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隔绝在外。但他能感觉到，真火的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这毕竟是初代守狱人留下的遗泽，经历了百万年岁月，早已不复当年威能。
“跑！”原阡陌厉喝，“我来拖住它！”
“少主不可！”顾长风挣扎起身，“末将愿——”
话音未落。
怪物虚影已冲到千丈之内。
它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漆黑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解，露出其后那片永恒死寂的归墟幻影。
那是纯粹的“无”之气息，比黑风崖那道门缝中泄露的更加浓郁，更加恐怖。
原阡陌眼神一凝，双手结印。
《三劫混世功》前三重符文同时亮起——血元、雷狱、玄岳初沉。三股力量在狱卒真火的调和下强行融合，最终凝聚成一道半红半金、缠绕着山岳虚影的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轰——！！！
漆黑光柱狠狠撞在屏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
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如同冰雪遇到岩浆。原阡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胸口的狱卒真火瞬间黯淡了三成。
不行。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怪物残躯至少相当于化神初期的实力，而且它掌握的是归墟古神本源的“寂灭法则”，对一切生灵力量都有绝对的克制。
除非……
原阡陌看向手中的地墨尺。
这柄从伽衍城带出来的重尺，一直以来都只是作为趁手的兵器使用。但此刻，尺身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共鸣——不是与镇海血脉的共鸣，而是与……归墟的共鸣。
它似乎……在渴望与那怪物一战？
“小子，你想清楚。”煌天的声音凝重无比，“地墨尺的来历连我都看不透。它若真与归墟有关，你动用它，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不用，现在就会死。”原阡陌咬牙，“用，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残存的狱卒真火尽数注入地墨尺。
尺身亮起诡异的黑白二色光芒，光芒相互缠绕，最终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尺影。
万壑归墟尺。
这一式他从未真正施展过，因为功法记载中明确警告——未入化神，强行动用，必遭反噬。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统领，带他们走！”原阡陌回头厉喝，“这是命令！”
顾长风眼眶中的火焰剧烈跳动，最终重重抱拳：“遵命！”
他一把抓起萧寒三人，与另外三具沙傀同时后撤，朝着沙漠边缘疯狂逃窜。
怪物虚影似乎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六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原阡陌。它左侧头颅张开，喷出第二道漆黑光柱。
“来吧……”
原阡陌双手握住地墨尺，将全部心神沉入尺身。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
他看到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
看到虚空深处，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存在缓缓苏醒。
看到那存在只是轻轻抬手，便有亿万星辰熄灭，无数世界归于寂灭。
那是……归墟古神真正的本体。
而地墨尺，似乎就是当年某位无上存在，从古神本体上斩落的一截指骨炼制而成。
它本就是古神的一部分。
所以，它才会与归墟共鸣。
所以，它才能施展……万壑归墟尺。
“原来如此……”
原阡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抵抗尺身传来的那股渴望，而是主动放开防备，任由那股源自归墟本源的“寂灭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剧痛。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血肉开始消融，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那是被归墟之力侵蚀的标志，一旦完成，他就会彻底化作古神的傀儡。
但与此同时，他胸口的狱卒真火也在疯狂燃烧，与那股侵蚀之力激烈对抗。
净化与侵蚀。
镇压与反噬。
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就是现在！”
原阡陌厉喝，双手高举地墨尺，朝着扑来的怪物虚影，狠狠斩下！
“万壑归墟——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的、漆黑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尺影。
尺影划过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没有崩解，而是……直接消失了。
仿佛那一尺斩去的不是空间，而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怪物虚影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的咆哮，六只手臂疯狂挥舞，试图抵挡。
但没用。
尺影轻易切开了它的手臂，切开了它的头颅，切开了它庞大的身躯。
然后，无声无息地……将它吞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残骸。
那尊堪比化神初期的古神残躯，就这样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沙漠恢复了死寂。
原阡陌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地墨尺脱手坠落，插在沙地中，尺身的光芒彻底熄灭，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而他自己的身体，此刻已濒临崩溃。
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那是归墟之力侵蚀留下的痕迹。胸口的狱卒真火只剩下豆大一点，勉强维持着心脉不灭。八道洞铭道纹全部黯淡，修为更是直接跌落到洞铭初期，甚至还有继续下跌的趋势。
“玩脱了……”煌天苦笑，“这下真成废人了。”
原阡陌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恐惧。
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或许这样也好。
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不用再面对那些恐怖的敌人，不用再……
“这就放弃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原阡陌艰难地转头。
李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师……尊……”原阡陌艰难开口，“您怎么……”
“沈师祖传讯给我，说你可能玩脱了。”李墨蹲下身，检查着他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你还真敢啊，万壑归墟尺都敢用。要不是有狱卒真火护着，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归墟傀儡了。”
他抬手，按在原阡陌眉心。
一股温和浩瀚的灵力涌入，暂时稳住了崩溃的伤势。
“还能撑三天。”李墨起身，“三天内，必须拿到地锁，以地锁的镇封之力，才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归墟侵蚀。”
“地锁在往生府总坛……”原阡陌声音虚弱。
“我知道。”李墨看向东方，“所以，我们现在就过去。”
他抬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在身前展开。
裂缝对面，是波涛汹涌的东海。远处海面上，无数修士的身影密密麻麻，剑气、佛光、巫咒、文气……各种力量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正与密密麻麻的往生府弟子激烈厮杀。
东海之战，已经开始了。
“能走吗？”李墨问。
原阡陌咬牙，挣扎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地墨尺。
尺身入手冰冷，那些裂痕触目惊心，但它终究没有彻底破碎。
“能。”
“那就走。”李墨转身踏入裂缝，“跟紧我。”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守狱碑静静矗立。
碑面上，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又缓缓淡去：
“薪火相传，死而不绝。”
“此去……珍重。”
它每一步落下，沙地都会炸开深不见底的坑洞。六只手臂疯狂挥舞，撕扯着周围的空间，漆黑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蔓延。三颗头颅不断转动，六只血红的眼睛死死锁定守狱碑的方向——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锁定碑前那道身怀狱卒真火的身影。
归墟古神的残躯。
即便只是当年本体被斩落后封印在此的一小部分，即便经历了百万年岁月消磨，即便只剩下一道虚影，它所散发出的威压依旧让整个葬神沙漠为之震颤。
顾长风等四位沙傀瞬间跪倒在地，眼眶中的幽蓝火焰疯狂摇曳，那是源自本能的恐惧。他们是死物，是受死气侵蚀的遗骸，本该无所畏惧。但此刻，他们却在颤抖。
萧寒三人更是不堪，洞铭境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如同风中残烛，脸色煞白，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唯有原阡陌还能勉强保持站立。
胸口的狱卒真火疯狂跳动，释放出纯白的光芒笼罩全身，将那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隔绝在外。但他能感觉到，真火的力量正在被急速消耗。这毕竟是初代守狱人留下的遗泽，经历了百万年岁月，早已不复当年威能。
“跑！”原阡陌厉喝，“我来拖住它！”
“少主不可！”顾长风挣扎起身，“末将愿——”
话音未落。
怪物虚影已冲到千丈之内。
它中间那颗头颅猛地张开巨口，喷出一道漆黑的光柱。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玻璃般寸寸崩解，露出其后那片永恒死寂的归墟幻影。
那是纯粹的“无”之气息，比黑风崖那道门缝中泄露的更加浓郁，更加恐怖。
原阡陌眼神一凝，双手结印。
《三劫混世功》前三重符文同时亮起——血元、雷狱、玄岳初沉。三股力量在狱卒真火的调和下强行融合，最终凝聚成一道半红半金、缠绕着山岳虚影的屏障，挡在众人身前。
轰——！！！
漆黑光柱狠狠撞在屏障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湮灭。
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如同冰雪遇到岩浆。原阡陌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胸口的狱卒真火瞬间黯淡了三成。
不行。
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这怪物残躯至少相当于化神初期的实力，而且它掌握的是归墟古神本源的“寂灭法则”，对一切生灵力量都有绝对的克制。
除非……
原阡陌看向手中的地墨尺。
这柄从伽衍城带出来的重尺，一直以来都只是作为趁手的兵器使用。但此刻，尺身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共鸣——不是与镇海血脉的共鸣，而是与……归墟的共鸣。
它似乎……在渴望与那怪物一战？
“小子，你想清楚。”煌天的声音凝重无比，“地墨尺的来历连我都看不透。它若真与归墟有关，你动用它，很可能会引火烧身。”
“不用，现在就会死。”原阡陌咬牙，“用，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他不再犹豫，将体内残存的狱卒真火尽数注入地墨尺。
尺身亮起诡异的黑白二色光芒，光芒相互缠绕，最终凝聚成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吞噬万物的尺影。
万壑归墟尺。
这一式他从未真正施展过，因为功法记载中明确警告——未入化神，强行动用，必遭反噬。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
“顾统领，带他们走！”原阡陌回头厉喝，“这是命令！”
顾长风眼眶中的火焰剧烈跳动，最终重重抱拳：“遵命！”
他一把抓起萧寒三人，与另外三具沙傀同时后撤，朝着沙漠边缘疯狂逃窜。
怪物虚影似乎对这些人不感兴趣，六只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原阡陌。它左侧头颅张开，喷出第二道漆黑光柱。
“来吧……”
原阡陌双手握住地墨尺，将全部心神沉入尺身。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画面——
他看到一片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
看到虚空深处，一尊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庞大存在缓缓苏醒。
看到那存在只是轻轻抬手，便有亿万星辰熄灭，无数世界归于寂灭。
那是……归墟古神真正的本体。
而地墨尺，似乎就是当年某位无上存在，从古神本体上斩落的一截指骨炼制而成。
它本就是古神的一部分。
所以，它才会与归墟共鸣。
所以，它才能施展……万壑归墟尺。
“原来如此……”
原阡陌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不再抵抗尺身传来的那股渴望，而是主动放开防备，任由那股源自归墟本源的“寂灭之力”，顺着经脉涌入体内。
剧痛。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的剧痛。
他的皮肤开始龟裂，血肉开始消融，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黑色纹路。那是被归墟之力侵蚀的标志，一旦完成，他就会彻底化作古神的傀儡。
但与此同时，他胸口的狱卒真火也在疯狂燃烧，与那股侵蚀之力激烈对抗。
净化与侵蚀。
镇压与反噬。
两股力量以他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就是现在！”
原阡陌厉喝，双手高举地墨尺，朝着扑来的怪物虚影，狠狠斩下！
“万壑归墟——尺！”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炫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纯粹的、漆黑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尺影。
尺影划过虚空。
所过之处，空间没有崩解，而是……直接消失了。
仿佛那一尺斩去的不是空间，而是“存在”这个概念本身。
怪物虚影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凄厉的咆哮，六只手臂疯狂挥舞，试图抵挡。
但没用。
尺影轻易切开了它的手臂，切开了它的头颅，切开了它庞大的身躯。
然后，无声无息地……将它吞没了。
没有爆炸，没有光芒，没有残骸。
那尊堪比化神初期的古神残躯，就这样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沙漠恢复了死寂。
原阡陌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地墨尺脱手坠落，插在沙地中，尺身的光芒彻底熄灭，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痕。
而他自己的身体，此刻已濒临崩溃。
皮肤表面布满了黑色的裂纹，那是归墟之力侵蚀留下的痕迹。胸口的狱卒真火只剩下豆大一点，勉强维持着心脉不灭。八道洞铭道纹全部黯淡，修为更是直接跌落到洞铭初期，甚至还有继续下跌的趋势。
“玩脱了……”煌天苦笑，“这下真成废人了。”
原阡陌扯了扯嘴角，想笑，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恐惧。
反而有一种……解脱感。
或许这样也好。
不用再背负那些沉重的责任，不用再面对那些恐怖的敌人，不用再……
“这就放弃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原阡陌艰难地转头。
李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旁，正低头看着他，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师……尊……”原阡陌艰难开口，“您怎么……”
“沈师祖传讯给我，说你可能玩脱了。”李墨蹲下身，检查着他的伤势，眉头越皱越紧，“你还真敢啊，万壑归墟尺都敢用。要不是有狱卒真火护着，你现在已经是一具归墟傀儡了。”
他抬手，按在原阡陌眉心。
一股温和浩瀚的灵力涌入，暂时稳住了崩溃的伤势。
“还能撑三天。”李墨起身，“三天内，必须拿到地锁，以地锁的镇封之力，才能彻底清除你体内的归墟侵蚀。”
“地锁在往生府总坛……”原阡陌声音虚弱。
“我知道。”李墨看向东方，“所以，我们现在就过去。”
他抬手一挥，一道空间裂缝在身前展开。
裂缝对面，是波涛汹涌的东海。远处海面上，无数修士的身影密密麻麻，剑气、佛光、巫咒、文气……各种力量的光芒交织成一片，正与密密麻麻的往生府弟子激烈厮杀。
东海之战，已经开始了。
“能走吗？”李墨问。
原阡陌咬牙，挣扎着站起身，捡起地上的地墨尺。
尺身入手冰冷，那些裂痕触目惊心，但它终究没有彻底破碎。
“能。”
“那就走。”李墨转身踏入裂缝，“跟紧我。”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在他身后，守狱碑静静矗立。
碑面上，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又缓缓淡去：
“薪火相传，死而不绝。”
“此去……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