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守狱碑下
守狱碑矗立在葬神沙漠的最深处。
越靠近石碑，周围的死气就越浓重，到后来连沙地都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粘稠如墨的雾气。那些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在诉说着百万年前的惨烈。
顾长风等四位沙傀在这里止步。
“少主，前方就是‘守狱禁域’。”独眼老将声音沙哑，“禁域之内，死气已凝成实质，非守狱人血脉不可踏入。我等若强行进入，不需片刻就会被死气同化，成为真正的无知沙傀。”
原阡陌点头。
他能感觉到，前方百丈处有一道无形的界限。界限之外，死气虽然浓郁却还能抵挡；界限之内，那些黑色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正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
而在雾气深处，守狱碑的轮廓若隐若现。
碑高千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雕刻任何文字或图案，光滑如镜。但若凝神细看，会发现碑面上倒映着无数变幻的景象——有上古战场血火滔天，有真仙陨落时的不甘，有归墟古神苏醒时的恐怖，也有初代守狱人以身镇狱的决绝。
那是一面记录着苍梧墟最古老、最沉重历史的石碑。
“你们留在此地。”原阡陌对萧寒三人道，“若十二时辰后我未出，便捏碎玉符。”
“侯爷小心。”三人抱拳。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禁域。
雾气瞬间涌来。
冰冷刺骨的死气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刺入他的毛孔，试图侵蚀他的血肉、骨髓、乃至魂魄。胸口的锁形纹身骤然亮起，八道洞铭道纹同时共鸣，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蓝光晕，勉强将死气隔绝在外。
但这只是开始。
越往里走，死气的压力就越大。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当原阡陌走到距离石碑百丈处时，周身的光晕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死气如同实质的枷锁，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队往生府的人。
七名黑袍修士，此刻只剩三人还站着。他们围成一圈，周身笼罩着一层血色的光罩，光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地上躺着四具尸体，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冰霜——那是被死气彻底侵蚀的标志。
“又……又来一个送死的……”为首的黑袍人惨笑，他半边身子都已化为黑冰，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原阡陌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投向石碑底部。
那里，盘坐着一具完整的白玉骸骨。
骸骨与之前在战场遗迹见到的那具相似，但更加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美玉雕琢而成。骸骨双手结印于膝前，掌心托着一团……纯白色的火焰。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静静燃烧着，没有温度，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但它周围的死气，却如同遇到了天敌般远远避开，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真空地带”。
狱卒真火。
初代守狱人毕生修为凝聚的本命真火，可焚尽一切邪祟，镇压万古死寂。
原阡陌能感觉到，胸口的锁形纹身正在疯狂震颤，不是畏惧，而是……渴望。
“小子……你拿不到它的……”黑袍人嘶声道，“那火焰……只认守狱人血脉……我们试过了……根本靠近不了……”
“你们靠近不了，不代表我不行。”
原阡陌迈步向前。
随着他靠近，白玉骸骨掌心的狱卒真火忽然微微一跳。
紧接着，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纯白光芒。
一个温和却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等了百万年……终于等到你了……”
骸骨缓缓抬头。
明明没有血肉，没有瞳孔，但原阡陌却感觉自己在被一道目光从头到脚审视着。
“血脉很纯……但太年轻了……”
“你体内的‘锁’……破损得很严重……”
“归墟的气息……已经侵入了你的本源……”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叹息：
“孩子，你真的……准备好接过这副担子了吗？”
原阡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前辈，我没得选。”
“我祖父选了，镇海司三百人选了，我父亲也选了。”
“现在轮到我了。”
骸骨沉默了。
良久，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欣慰：
“好。”
“既然你已决定，那便……接火吧。”
话音落。
骸骨掌心的狱卒真火缓缓飘起，朝着原阡陌飞来。
火焰飘得很慢，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莫大的力量。所过之处，黑色的死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火焰距离原阡陌只剩一丈时——
“动手！！！”
那三个本已奄奄一息的黑袍人，忽然齐齐暴起！
他们周身血光暴涨，竟是将剩余的全部生命力，灌注进一枚漆黑的骨符之中！
骨符炸裂，化作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裂缝，狠狠撞向狱卒真火！
“往生府的‘噬神符’！”骸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们想污染真火！”
原阡陌脸色骤变。
他想阻拦，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黑色裂缝就要撞上真火——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原阡陌魂海深处响起。
不是煌天，不是哈迪斯。
而是……凌逍王留在他体内的一道神念！
时间，第三次凝固。
黑色裂缝悬停在真火前三寸。
三个黑袍人保持着扑出的姿势，脸上的疯狂与决绝凝固成诡异的表情。
就连狱卒真火的飘动，也停滞了。
“师伯祖……”原阡陌喃喃。
“这道神念，只能用一次。”凌逍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现在用了，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话音落。
凝固的时间恢复流动。
但黑色裂缝，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三个黑袍人喷血倒飞，重重砸进黑色沙地，瞬间被死气侵蚀，化作三具黑色的冰雕。
狱卒真火继续飘来，最终，悬停在了原阡陌掌心。
火焰触手的瞬间，没有灼热，没有冰冷，只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安宁。
仿佛漂泊了千万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以吾之骨，铸汝之道。”
“以吾之火，镇汝之锁。”
“以吾之魂，护汝之灵。”
骸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孩子……苍梧墟……就拜托你了……”
白玉骸骨寸寸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狱卒真火之中。
火焰从纯白转为乳白，体积缩小至鸽卵大小，却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原阡陌能感觉到，这团火焰中蕴含着初代守狱人毕生的修为、记忆、以及……镇压归墟百万年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将火焰按向胸口锁形纹身。
嗤——
火焰没入纹身的瞬间，原阡陌浑身剧震！
八道洞铭道纹疯狂闪烁，与火焰中蕴含的法则激烈碰撞、融合！眉心那道已转为混沌色的阴阳纹，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竟开始主动吸收火焰中的“镇压法则”！
剧痛。
但这一次的痛，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撕裂，不再是侵蚀，而是……重塑。
狱卒真火如同最精妙的工匠，沿着锁形纹身的每一条脉络，将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的部分，一点点剥离、净化、然后以更坚韧的法则重新填补。
过程缓慢而痛苦。
但原阡陌能清晰感觉到，胸口的“锁”正在变强。
中心那扇微型的门扉虚影，在真火的灼烧下，开始缓缓……闭合。
虽然只是闭合了一线，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从被动防守，转向主动镇压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真火之力融入纹身时，原阡陌缓缓睁眼。
胸口的锁形纹身，颜色已从幽蓝转为一种更加深邃的“狱卒白”，纹路更加复杂，中心那扇门扉虚影虽然还在，但已被层层白色锁链缠绕，暂时无法开启。
而他的修为，在真火与仙源的双重滋养下，已稳固在洞铭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该走了。”
原阡陌转身，看向禁域之外。
顾长风四人依旧守在那里，萧寒三人也还在等待。
他迈步，走出禁域。
死气自动避开，仿佛在畏惧他胸口的狱卒真火。
“少主！”顾长风单膝跪地，“恭喜少主，得获真火！”
原阡陌扶起他，看向守狱碑。
碑面上，那些变幻的景象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缓缓浮现的古朴文字：
“狱卒传承，后继有人。”
“归墟之祸，终有尽时。”
文字闪烁三息，随后缓缓淡去。
守狱碑，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走吧。”原阡陌轻声道，“该回东海了。”
众人点头，正要离开——
沙漠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那吼声不属于人类，不属于妖兽，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灵。
它充满了疯狂、混乱、以及……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是……”柳文渊脸色煞白，“归墟古神的……分魂？！”
原阡陌猛地转头。
只见沙漠东北角，那处上古战场遗迹的方向，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无数锁链的……怪物虚影！
它仰天咆哮，声浪所过之处，沙地塌陷，空间扭曲！
“往生府那些蠢货……”原阡陌咬牙，“他们挖出来的，根本不是真仙遗骸……”
“是当年被众仙镇压在此的……古神残躯！”
吼——！！！
怪物虚影六只手臂同时挥舞，撕开空间，朝着守狱碑方向……狂奔而来！
越靠近石碑，周围的死气就越浓重，到后来连沙地都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空气中弥漫着粘稠如墨的雾气。那些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扭曲的面孔，它们无声地张着嘴，像是在哀嚎，又像是在诉说着百万年前的惨烈。
顾长风等四位沙傀在这里止步。
“少主，前方就是‘守狱禁域’。”独眼老将声音沙哑，“禁域之内，死气已凝成实质，非守狱人血脉不可踏入。我等若强行进入，不需片刻就会被死气同化，成为真正的无知沙傀。”
原阡陌点头。
他能感觉到，前方百丈处有一道无形的界限。界限之外，死气虽然浓郁却还能抵挡；界限之内，那些黑色的雾气仿佛拥有生命，正缓缓蠕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恶意。
而在雾气深处，守狱碑的轮廓若隐若现。
碑高千丈，通体漆黑，表面没有雕刻任何文字或图案，光滑如镜。但若凝神细看，会发现碑面上倒映着无数变幻的景象——有上古战场血火滔天，有真仙陨落时的不甘，有归墟古神苏醒时的恐怖，也有初代守狱人以身镇狱的决绝。
那是一面记录着苍梧墟最古老、最沉重历史的石碑。
“你们留在此地。”原阡陌对萧寒三人道，“若十二时辰后我未出，便捏碎玉符。”
“侯爷小心。”三人抱拳。
原阡陌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禁域。
雾气瞬间涌来。
冰冷刺骨的死气如同亿万根细针，疯狂刺入他的毛孔，试图侵蚀他的血肉、骨髓、乃至魂魄。胸口的锁形纹身骤然亮起，八道洞铭道纹同时共鸣，在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蓝光晕，勉强将死气隔绝在外。
但这只是开始。
越往里走，死气的压力就越大。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当原阡陌走到距离石碑百丈处时，周身的光晕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见。死气如同实质的枷锁，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耗尽全身力气。
而就在这时，他看到了那队往生府的人。
七名黑袍修士，此刻只剩三人还站着。他们围成一圈，周身笼罩着一层血色的光罩，光罩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痕，显然已支撑不了多久。
地上躺着四具尸体，尸体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冰霜——那是被死气彻底侵蚀的标志。
“又……又来一个送死的……”为首的黑袍人惨笑，他半边身子都已化为黑冰，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原阡陌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投向石碑底部。
那里，盘坐着一具完整的白玉骸骨。
骸骨与之前在战场遗迹见到的那具相似，但更加晶莹剔透，仿佛由最纯净的美玉雕琢而成。骸骨双手结印于膝前，掌心托着一团……纯白色的火焰。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静静燃烧着，没有温度，没有光芒，甚至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但它周围的死气，却如同遇到了天敌般远远避开，形成了一个直径三丈的“真空地带”。
狱卒真火。
初代守狱人毕生修为凝聚的本命真火，可焚尽一切邪祟，镇压万古死寂。
原阡陌能感觉到，胸口的锁形纹身正在疯狂震颤，不是畏惧，而是……渴望。
“小子……你拿不到它的……”黑袍人嘶声道，“那火焰……只认守狱人血脉……我们试过了……根本靠近不了……”
“你们靠近不了，不代表我不行。”
原阡陌迈步向前。
随着他靠近，白玉骸骨掌心的狱卒真火忽然微微一跳。
紧接着，骸骨空洞的眼眶中亮起两点纯白光芒。
一个温和却疲惫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等了百万年……终于等到你了……”
骸骨缓缓抬头。
明明没有血肉，没有瞳孔，但原阡陌却感觉自己在被一道目光从头到脚审视着。
“血脉很纯……但太年轻了……”
“你体内的‘锁’……破损得很严重……”
“归墟的气息……已经侵入了你的本源……”
声音顿了顿，仿佛在叹息：
“孩子，你真的……准备好接过这副担子了吗？”
原阡陌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前辈，我没得选。”
“我祖父选了，镇海司三百人选了，我父亲也选了。”
“现在轮到我了。”
骸骨沉默了。
良久，那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欣慰：
“好。”
“既然你已决定，那便……接火吧。”
话音落。
骸骨掌心的狱卒真火缓缓飘起，朝着原阡陌飞来。
火焰飘得很慢，仿佛每移动一寸都要耗费莫大的力量。所过之处，黑色的死气如同冰雪消融，发出嗤嗤的声响。
十丈，五丈，三丈……
就在火焰距离原阡陌只剩一丈时——
“动手！！！”
那三个本已奄奄一息的黑袍人，忽然齐齐暴起！
他们周身血光暴涨，竟是将剩余的全部生命力，灌注进一枚漆黑的骨符之中！
骨符炸裂，化作一道扭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色裂缝，狠狠撞向狱卒真火！
“往生府的‘噬神符’！”骸骨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们想污染真火！”
原阡陌脸色骤变。
他想阻拦，但距离太远，根本来不及！
眼看黑色裂缝就要撞上真火——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原阡陌魂海深处响起。
不是煌天，不是哈迪斯。
而是……凌逍王留在他体内的一道神念！
时间，第三次凝固。
黑色裂缝悬停在真火前三寸。
三个黑袍人保持着扑出的姿势，脸上的疯狂与决绝凝固成诡异的表情。
就连狱卒真火的飘动，也停滞了。
“师伯祖……”原阡陌喃喃。
“这道神念，只能用一次。”凌逍王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现在用了，接下来的路，就只能靠你自己了。”
话音落。
凝固的时间恢复流动。
但黑色裂缝，却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三个黑袍人喷血倒飞，重重砸进黑色沙地，瞬间被死气侵蚀，化作三具黑色的冰雕。
狱卒真火继续飘来，最终，悬停在了原阡陌掌心。
火焰触手的瞬间，没有灼热，没有冰冷，只有一种……深入灵魂的安宁。
仿佛漂泊了千万年的游子，终于找到了归宿。
“以吾之骨，铸汝之道。”
“以吾之火，镇汝之锁。”
“以吾之魂，护汝之灵。”
骸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后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
“孩子……苍梧墟……就拜托你了……”
白玉骸骨寸寸崩解，化作无数光点，融入狱卒真火之中。
火焰从纯白转为乳白，体积缩小至鸽卵大小，却更加凝实，更加深邃。
原阡陌能感觉到，这团火焰中蕴含着初代守狱人毕生的修为、记忆、以及……镇压归墟百万年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将火焰按向胸口锁形纹身。
嗤——
火焰没入纹身的瞬间，原阡陌浑身剧震！
八道洞铭道纹疯狂闪烁，与火焰中蕴含的法则激烈碰撞、融合！眉心那道已转为混沌色的阴阳纹，更是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竟开始主动吸收火焰中的“镇压法则”！
剧痛。
但这一次的痛，与之前截然不同。
不再是撕裂，不再是侵蚀，而是……重塑。
狱卒真火如同最精妙的工匠，沿着锁形纹身的每一条脉络，将那些被归墟之力侵蚀的部分，一点点剥离、净化、然后以更坚韧的法则重新填补。
过程缓慢而痛苦。
但原阡陌能清晰感觉到，胸口的“锁”正在变强。
中心那扇微型的门扉虚影，在真火的灼烧下，开始缓缓……闭合。
虽然只是闭合了一线，但这是一个开始。
一个从被动防守，转向主动镇压的开始。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丝真火之力融入纹身时，原阡陌缓缓睁眼。
胸口的锁形纹身，颜色已从幽蓝转为一种更加深邃的“狱卒白”，纹路更加复杂，中心那扇门扉虚影虽然还在，但已被层层白色锁链缠绕，暂时无法开启。
而他的修为，在真火与仙源的双重滋养下，已稳固在洞铭初期巅峰，距离中期只差一线。
“该走了。”
原阡陌转身，看向禁域之外。
顾长风四人依旧守在那里，萧寒三人也还在等待。
他迈步，走出禁域。
死气自动避开，仿佛在畏惧他胸口的狱卒真火。
“少主！”顾长风单膝跪地，“恭喜少主，得获真火！”
原阡陌扶起他，看向守狱碑。
碑面上，那些变幻的景象已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缓缓浮现的古朴文字：
“狱卒传承，后继有人。”
“归墟之祸，终有尽时。”
文字闪烁三息，随后缓缓淡去。
守狱碑，完成了它最后的使命。
“走吧。”原阡陌轻声道，“该回东海了。”
众人点头，正要离开——
沙漠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嘶吼！
那吼声不属于人类，不属于妖兽，甚至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生灵。
它充满了疯狂、混乱、以及……纯粹的毁灭欲望。
“这是……”柳文渊脸色煞白，“归墟古神的……分魂？！”
原阡陌猛地转头。
只见沙漠东北角，那处上古战场遗迹的方向，一道漆黑如墨的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周身缠绕着无数锁链的……怪物虚影！
它仰天咆哮，声浪所过之处，沙地塌陷，空间扭曲！
“往生府那些蠢货……”原阡陌咬牙，“他们挖出来的，根本不是真仙遗骸……”
“是当年被众仙镇压在此的……古神残躯！”
吼——！！！
怪物虚影六只手臂同时挥舞，撕开空间，朝着守狱碑方向……狂奔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