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华渊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42章 · 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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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龙崩天槊凝聚成型的刹那,整个伽衍城的天地灵气仿佛都被抽空!那是由原阡陌燃烧的气血、狂暴的雷霆、精纯的开阳之力以及毁灭性的星辰煞火强行糅合而成的终极杀招,其威势,竟暂时抵住了华雄那焚尽九重的炎浪威压!

“给我……破!!”

原阡陌双目赤红,七窍中都渗出鲜血,双臂肌肉虬结,握住那虚幻的赤龙槊影,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吞噬而来的九重炎浪,悍然投掷而出!

吼——!!

赤龙槊发出一声震天龙吟,仿佛真的有一条血龙复苏,携带着屠戮苍生、崩灭九霄的惨烈意境,撕裂长空,与那焚天炎浪轰然对撞!

没有想象中的惊天爆炸。

在接触的一刹那,赤龙槊尖那极度凝聚的毁灭性能量率先爆发!暗红色的煞火、金色的阳雷、以及那湮灭一切的劫灭之意,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竟硬生生将那磅礴的炎浪从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刺耳声响传遍全城!那足以焚山煮海的九重炎浪,竟被这凝聚了一点的一槊,从中劈成了两半!灼热的火浪向着两侧倾泻而去,将大片华家建筑化为焦土,却未能伤到槊后原阡陌分毫!

“什么?!”华雄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最强的奥义,竟然被破了?!

然而,赤龙崩天槊在撕裂炎浪后,自身也耗尽了大部分力量,变得虚幻透明,但去势不减,依旧带着原阡陌不屈的意志,射向华雄的面门!

“滚开!”华雄又惊又怒,仓促间横刀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赤龙槊彻底崩散,化为漫天血色光点。但华雄也被这股残余的巨力震得气血翻腾,虎口崩裂,手中那柄品阶不凡的赤焰长刀,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刀身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他本人更是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退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机会!

原阡陌虽因强行施展远超负荷的杀招而伤势极重,几乎油尽灯枯,意识都因剧痛和透支而有些模糊,但那救父的执念支撑着他,让他捕捉到了这稍纵即逝的战机!

他几乎本能地就要再次压榨丹田,点燃那所剩无几的气血——

“小子,你想彻底废掉吗?”

一个冰冷、古老、带着一丝毫不掩饰嘲讽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识海最深处炸响!

是荒帝·煌天!

原阡陌那即将再次沸腾的气血猛地一滞。

“连续施展燃血,根基必损。轻则修为倒退,道途断绝;重则气血枯竭,肉身崩解,魂飞魄散。为了一个蝼蚁,赌上你最后的潜力?愚蠢!”

煌天的声音充满了漠然与不屑,仿佛在点评一件与己无关的器物。但这冰冷的提醒,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原阡陌部分被怒火和执念淹没的理智。

他瞬间明悟,自己的身体已然到了极限,再强行燃血,恐怕未等救下父亲,自己就先一步崩溃了!

不能硬拼!

电光火石间,原阡陌强行改变策略!他背后那对残破不堪的光翼爆发出最后的光芒,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扭,并非直线冲击,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华雄仓促间挥出的又一刀罡风!

同时,他手腕一抖,地墨尺并非直刺,而是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点向华雄因旧力刚去、新力未生而露出的破绽——其因格挡赤龙槊而微微颤抖、门户大开的右臂腋下!

这一下变招,完全出乎华雄的预料!他本以为原阡陌会趁势强攻,已做好了硬碰硬的准备,却没想到对方剑走偏锋!

“嗤!”

尺锋掠过,虽未造成致命伤,却轻易地撕裂了华雄腋下的护体灵光,带起一溜血花,更有一股阴毒的星辰煞火顺着伤口钻入其体内!

“啊!”华雄吃痛,动作又是一滞,体内灵力因煞火侵蚀而瞬间紊乱!

就是现在!

原阡陌眼中寒光爆射,强提最后一口真气,地墨尺由下而上,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

“死!”

噗嗤!

血光迸溅!

华雄的头颅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表情,冲天而起!无头尸体在原地僵立片刻,随即喷洒着热血,从空中栽落。

洞铭境七重天,华家之主——华雄,陨落…

原阡陌拄着尺,悬浮在半空,身体摇摇欲坠,脸色苍白如纸,连维持飞行都变得极其艰难。他感激荒帝那及时的提醒,若非如此,他恐怕已与华雄同归于尽。

他艰难地转过头,目光投向那根玄铁柱。

“父亲……等我……”他咬着牙,拖着濒临崩溃的身躯,一步步,踉跄地朝着演武场高台飞去。

……

与此同时。

华府最深处的禁地,一间被重重阵法笼罩的密室内。

华渊正盘膝而坐,周身环绕着如同实质的灰色气流。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他清晰地感觉到,儿子华雄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雄儿——!!”

一声蕴含着无尽怒火与悲痛的咆哮,如同九天惊雷,猛地从密室中传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华府,乃至大半个伽衍城!

天玄境的恐怖威压,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轰然降临…

铅灰色云层骤然坍缩,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亮被吞噬,连呼啸的风都似被冻僵,唯有死寂在旷野上蔓延。下一瞬,暗沉天幕上裂开无数道紫金色缝隙,近百只磨盘大小的紫色重瞳从缝隙中睁开——瞳孔里没有眼白,只有流转的鸿蒙紫气,每道目光落下,地面都震出蛛网般的裂痕,连空气都被压得发出“咯吱”的悲鸣。

“原、阡、陌。”

苍老却带着焚天怒意的声音从云层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人心上。华渊的身影尚未完全显露,但其周身散出的威压已让大地塌陷数丈,远处山峦崩颓,江河倒灌。他目光死死锁在下方浑身浴血的青年身上,那双紫色重瞳中,清晰映出原阡陌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断裂的左臂,以及他手中仍紧握着的、沾着华雄残血的地墨尺。

原阡陌单膝跪地,咳着血撑着黑尺勉强抬头。他能感觉到华渊的气息如海啸般袭来,每一次呼吸都似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碾碎,但他眼底没有惧意,只有冷硬的决绝:“华渊……你纵使华家……屠戮生灵……今日,我便为原家上下报仇……!”

话音刚落,天幕上的紫色重瞳骤然收缩,无数道紫金色光柱从瞳孔中射向大地。原阡陌只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迎面压来,他猛地将黑尺插入地面,周身灵力疯狂运转,却仍被这股力量震得喷出一大口鲜血,膝盖下的岩石彻底化为齑粉。

云层缝隙中落下的紫金光晕里,华渊的身影终于显形。他身形枯槁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嶙峋的骨骼将宽大的玄色古袍撑出突兀的棱角,露在袖外的手腕细得能看清青色血管的纹路,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满头白发未加束拢,如枯草般披散在肩头,几缕沾着不知积了多少年的尘埃,垂落在凹陷的脸颊旁。他的脸比寻常老者更显干瘪,皮肤松弛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成两个黑黢黢的坑,唯有那双紫色重瞳嵌在其中,瞳仁里流转的鸿蒙紫气与枯槁的面容形成刺目的反差。

明明身躯瘦弱得近乎透明,可当他抬手时,枯瘦的指尖却能引动天幕上的紫瞳齐齐转向,每一道动作都带着碾压天地的威压,仿佛这具破败的躯体里,封存着足以毁天灭地的古老力量。

“原阡陌?”华渊目光冰冷地俯视着那已经油尽灯枯的原阡陌,一字一句的说,“你杀了老朽的独子,可曾想过后果?”

华渊开口时,声音不似从喉咙里发出,反倒像从亘古岁月的裂缝中渗出,苍老得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沙哑,却又带着金石相击的厚重震颤。每个字都像生锈的青铜钟被敲响,尾音拖着绵长的嗡鸣,落在地上能震得碎石微微跳动,连空气都似被这声音浸得发沉。

他念出“原阡陌”三字时,沙哑里骤然裹进冰碴般的寒意,声调没拔高,却像有无数根细针扎进人心,连远处倒灌的江水都似被这股冷意冻得缓了半拍。偶尔咳嗽一声,那声音更显破败,像朽木在风中碎裂,可咳嗽过后,周身的威压反倒更盛,仿佛这具枯槁躯体里的怒意,连衰老都压不住。

原阡陌的手用力撑着地墨尺,使自己艰难的站起来。但双腿早已没了力气,只能支撑着手边的黑尺。

他擦了擦嘴角流出的那丝血迹:“老不死的……要杀就杀,逼话怎么这么多?”此时的原阡陌脑海中只有怒火!他紧咬着牙,牙齿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吱”的声响,腮帮上的肌肉高高隆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满是滔天的恨意与不甘。

他双目圆睁,眼白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华渊的方向,眼球似要挣脱眼眶的束缚,每一次眨眼都似在压抑将对方生吞活剥的冲动。

“呵,”华渊冷喝道,“口气倒是不小,本来老朽是想将你慢慢折磨死,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吧…”

华渊枯瘦的脚掌在虚空一点,每一步落下,云层里都炸开青紫色雷霆,轰鸣声震得大地持续震颤,裂开的缝隙中不断翻涌着灼热的岩浆。他身形看似缓慢,却瞬间跨越千丈距离,下一秒已闪现到原阡陌面前。

凛冽的威压扑面而来,原阡陌只觉胸口一闷,刚要抬手挥剑,就被华渊枯瘦的手指扼住脖颈。那手指冰凉如铁,力道却足以捏碎精钢,原阡陌脖颈青筋暴起,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滴落。

华渊垂眸盯着他,白发垂落在原阡陌染血的衣襟上,紫色重瞳里翻涌着怒意:“杀我儿,灭你满门都不够偿命!”话音未落,掌心中已凝聚起紫金色光芒,狠狠拍向原阡陌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