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章 殷无咎

我于仙魔中征道不朽 · 尘陌相逢 · 第362章 · 5159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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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原阡陌破开化神境壁垒的那一刻,整个苍梧海的灵气都为之震颤。然而,这股新生的威压还未彻底平息,苍梧海对立面便已迎来了剧变。那些原本还在观望、摇摆不定的势力,在见识到溯道庭展现出的恐怖底蕴后,纷纷倒戈,将投名状递到了原阡陌的案头。

溯道庭的旗帜,几乎在一夜之间插遍了苍梧海的每一寸疆土。

但这股势如破竹的扩张,终究还是触动了某些古老存在的逆鳞。

半月后,天序联盟。

这个由三大魔朝联合创建的恐怖联盟,终于撕下了最后伪装,正式向溯道庭下达了战书。没有繁琐的交涉,没有虚伪的试探,天序的宣战如同九天惊雷,直接在苍梧海上空炸响。

魔气滔天,遮蔽了原本晴朗的苍穹。

溯道庭总坛之外,虚空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巨刃生生撕裂。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魔气从裂缝中倾泻而下,化作一片翻涌的黑色汪洋。在那片令人窒息的魔海之上,无数魔修御空而立,旌旗蔽日,肃杀之气直冲云霄。

而在大军的最前方,一道身着暗金长袍的身影负手而立。

他并未刻意释放威压,但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周遭的空间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他面容冷峻,双眸中仿佛蕴含着尸山血海,目光穿透重重阵法,直直锁定了溯道庭深处的那座主殿。

“本君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溯道庭,究竟有几分斤两。”

魔渊帝君殷无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带着化神后期强者独有的绝对压迫感。

溯道庭内,警钟长鸣。

原阡陌自殿中缓步走出。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长衫,衣袂在魔风中猎猎作响,神色却平静得仿佛只是出门踏春。他抬眸,视线越过万千魔修,与殷无咎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寒暄。

两股属于化神境强者的气息,在交锋的瞬间便已锁死了彼此。

“殷无咎。”原阡陌开口,声音清冷,却压过了漫天魔啸,“既然来了,便留下吧。”

殷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团漆黑如墨的魔焰骤然升腾,将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绝望的颜色。

“好大的口气。”他五指猛然收拢,魔焰轰然爆开,“那便让本君,亲手碾碎你的道心!”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无咎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一只遮天蔽日的魔爪已然撕裂虚空,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朝着原阡陌的头顶抓落!

原阡陌不退反进,并指为剑,一道璀璨至极的剑光自指尖迸发,迎着那魔爪逆流而上。

轰——!

天地失色,万物寂灭。

轰——!

剑光与魔爪相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令人神魂战栗的极致锐音。

以两人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浪呈环形轰然炸开。周遭的空间仿佛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漆黑的空间乱流。那些原本在后方叫嚣的魔修,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被这股余波直接掀飞,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般在虚空中翻滚、陨落。

殷无咎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锋锐之力顺着魔爪狂涌而来,他冷哼一声,化神后期的浩瀚魔元轰然爆发,硬生生将那道剑光绞碎。但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以境界碾压之势彻底碾碎眼前之人时,异变陡生。

原阡陌的掌心之中,一柄通体银白、流转着古老符文的长剑悄然浮现。

银白咏叹调。

帝兵出鞘的瞬间,一股凌驾于天地法则之上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原本被殷无咎魔气压制的苍梧海灵气,竟在这一刻疯狂倒卷,尽数朝着原阡陌汇聚而去。

“这是……帝兵?!”

殷无咎瞳孔骤缩,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他堂堂化神后期大能,竟被一个刚破境的小辈逼得动了真格!

“本君倒要看看,是你的剑硬,还是本君的魔渊法相更胜一筹!”

殷无咎怒喝出声,身后魔气翻涌,一尊高达百丈的魔渊法相拔地而起。法相怒目圆睁,万千魔手从虚空中探出,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朝着原阡陌狠狠按下。

原阡陌神色依旧平静,手中银白咏叹调轻轻一挥。

“嗡——”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色剑河自剑锋之上倾泻而出,剑河之中,无数古老的剑意交织、碰撞,竟硬生生在虚空中劈开了一条通往魔渊法相的通道。

轰!轰!轰!

剑河与万千魔手狠狠撞击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让虚空震颤不止。殷无咎的魔渊法相在剑河的冲刷下,竟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怎么可能……”殷无咎面色微变,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化神初期的小辈,竟能凭借一柄帝兵,与自己战到这般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魔元催动到极致,法相之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同时,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从他体内爆发而出。

“小辈,你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化神初期与后期的差距,不是你一柄帝兵就能弥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殷无咎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原阡陌身前,一掌裹挟着毁天灭地的魔气,直直朝着原阡陌的胸口拍落。

原阡陌早有预料,银白咏叹调横档胸前,剑身之上银光大盛,化作一面银色光盾。

砰!

魔掌与光盾相撞,原阡陌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涌来,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他在虚空中连踏数步,每一步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深深的脚印,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咳……”

原阡陌轻咳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眼神却依旧明亮。

他看着殷无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化神后期,果然名不虚传。不过……”

他缓缓抬起银白咏叹调,剑尖直指殷无咎:“老子今日,便以这化神初期的修为,领教领教帝君的魔渊法相,究竟有几分斤两!”

殷无咎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已经受伤,却依旧战意昂扬的小辈,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丝忌惮。

他知道,今日这一战,绝不会如他预想中那般轻松了。

而在溯道庭总坛之内,几位一直闭目养神的化神老怪,也在此刻缓缓睁开了双眼。他们的目光穿透重重阵法,落在了原阡陌与殷无咎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原阡陌这小子……倒是没让我们失望。”

“化神初期,能以帝兵抗衡化神后期,甚至隐隐占据上风。此子,未来不可限量啊。”

“不过,殷无咎毕竟底蕴深厚。原阡陌虽有帝兵相助,但终究境界相差太大。这一战,怕是还要分出个生死才行。”

几位老怪低声交谈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战场。

他们知道,今日这一战,不仅关乎溯道庭的存亡,更关乎整个苍梧海未来的格局。

而原阡陌与殷无咎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好!好一个帝兵,好一个原阡陌!”

殷无咎怒极反笑,眼底最后一丝轻视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化神后期大能独有的森然杀机。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洒在身前虚空。

“魔渊法相·噬天!”

随着他一声低喝,那尊百丈高的魔渊法相猛然仰天咆哮。刹那间,法相周身万千魔手竟如同活物般相互缠绕、融合,化作一柄贯穿天地的漆黑魔剑。这柄魔剑上,没有半点花哨的光影,只有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极致黑暗。

“本君今日便让你看看,化神后期的底蕴,究竟有多深!”

殷无咎双手结印,那柄漆黑魔剑带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撕裂重重空间,直逼原阡陌眉心。这一击,已经超越了寻常化神后期的极限,是殷无咎压箱底的杀招。

溯道庭内,几位化神老怪齐齐变色。

“殷无咎疯了!这一击若是落下,苍梧海都要被削去三分!”

“原阡陌,退!”

有老怪忍不住出声,但原阡陌却恍若未闻。他静静地立在原地,任由那柄漆黑魔剑的威压将周身空间碾得粉碎。

然后,他动了。

银白咏叹调在他手中发出一声清越至极的剑鸣,仿佛跨越了万古时光,从遥远的彼岸传来。剑身上的古老符文次第亮起,化作一圈圈银白色的光环,将原阡陌整个人笼罩其中。

“银白叹终章。”

原阡陌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双手握剑,自下而上,缓缓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威压。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剑线,自下而上,悄无声息地迎向了那柄漆黑魔剑。

这道剑线,仿佛不属于这个世间。

它穿过了魔剑的威压,穿过了翻涌的魔气,穿过了殷无咎的瞳孔,最终——

轻轻点在了魔剑的剑脊之上。

叮。

一声轻响。

那柄裹挟着化神后期巅峰一击的漆黑魔剑,在这道银白剑线面前,竟如同冰雪遇阳,寸寸消融。

“什么?!”

殷无咎瞳孔剧震,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那道银白剑线便已穿透魔剑,停在了他的眉心之前。

剑锋未触,但他眉心的皮肤已经裂开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天地间,死一般的寂静。

殷无咎僵在原地,周身魔气疯狂翻涌,却再也无法凝聚分毫。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嘴角还挂着血迹的化神初期修士,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输了。

不是输给了境界,不是输给了底蕴,而是输给了那柄帝兵真正的力量。

原阡陌缓缓收剑,银白咏叹调重新归于沉寂。他看着殷无咎,轻声道:

“帝君,承让。”

殷无咎沉默良久,忽然仰天大笑。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笑声中带着几分释然,几分不甘,还有几分……对后来者的认可。

“原阡陌,本君记住你了。”

他深深看了原阡陌一眼,转身踏入虚空裂缝,消失在茫茫魔气之中。

天序大军见主帅退走,顿时军心大乱。溯道庭内,几位化神老怪终于长舒一口气,相视苦笑。

“这小子……藏得可真深啊。”

银白剑线消散的那一刻,天地间的寂静持续了很久。像是连风都在等一个确认——这场交手,是否真的已经结束了。殷无咎的身影消失在虚空裂缝中,那裂缝的边缘像是被什么力量封住了,没有再扩张,也没有再合拢。天序的魔修大军在短暂的凝滞后开始退散,像退潮时被海水带走的细沙,无声而迅速。原阡陌还站在原地,手中的银白咏叹调已经归于沉寂,他没有急着收剑入鞘,只是垂着手,像是在确认脚下的地面确实还在原处。过了片刻,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抹了一下嘴角,指尖染上淡淡血迹,看了一会儿,没有多做什么,只是在衣摆上随意擦了擦,像是处理一道已经无关紧要的擦痕。然后他转过身,朝溯道庭的主殿走去。

主殿门口已经站了人,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走过他们时略微点了点头,然后走进殿内,像是完成了一件需要完成的事,准备回到自己该在的位置,把后续交给那些适合处理后续的人。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余烬。没过多久,消息传了出来——原阡陌将溯道庭军务全权交由清玄暂代。没有解释,没有铺垫,只是一道简洁的指令,像是他已经把该做的事做到了可以放下为止。清玄接到指令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把卷宗接了过去,像接住一件已经预备好要接手的事务。

原阡陌没有急着离开营地。他在主殿后的静室里待了一整天,像在等体内翻涌的气息彻底平复,才站起身,推开静室的门,在暮色中朝营地深处的住处走去,没带随从,也没有特意放慢脚步,只是在走到半路时停了一下,看了一眼远处的天色。苍梧海上空已经恢复了晴空,像是刚刚翻过了极其漫长的一页,已经把它的重量收进了合拢的封面里。他收回目光,继续走完剩下的路,掀开帐帘走了进去。宋雨凝正坐在桌边,手中拿着一卷账册,见他进来没有抬头,只是把桌角那杯还温着的茶往他那边推了推。原阡陌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觉得温度刚刚好,便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把空杯搁回原处,像是把这一页也轻轻合拢了,放回了它该在的位置。窗外的暮色正在渐渐沉下去,演武场上的脚步声也已经散尽。远处海面上那些退去的黑船轮廓已经被夜色揉成模糊的影子,但他知道它们还在那里,只是暂时停在了远处,等着下一次潮水决定什么时候带它们回来。而他正坐在这片夜色里,等着那道气息慢慢平复。

之后几天,他没有再出现在主殿议事,也没有过问军务的交接细节,只是像往常一样出现在演武场边,看弟子们练剑,偶尔指出一两个可以调整的角度,或者在敞棚下坐一个下午,看着风把桌案上的信纸边角轻轻掀起又放下。他的面色比之前白了一些,像是那道剑线的负担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重得多。但他走路的姿态依然平稳,像是已经习惯了把那些需要时间愈合的东西,暂时搁在身体深处,让它们慢慢自行修复。他没有刻意掩饰,也没有刻意呈现,只是把它当作一件需要时间的事,放在那里,等待它自己完成。

这期间,清玄来找过他一次。她站在敞棚外没有进来,像是确认他还在,确认他还在呼吸,还在坐着,也确认他确实是把那些事务交了出去,而不是把自己也一并收走了。原阡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什么事?”清玄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来确认你还在。”原阡陌没有接话。清玄也没有多留,像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确认,转身走了。原阡陌坐在敞棚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道尽头,低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像是把那句话也一并放进了杯沿的余温里。他还没有完全恢复,但这道气息正在一点一点地回归原位,像一封信正在被重新折叠整齐,放回信封中,等待下一次合适的时间,重新被拆开。远处海面上的天色正在缓慢变化,像是有一道新的风正在苍梧海的另一端成形,还没有决定往哪个方向吹。而他已经坐在这片暮色里,像是在等那道风自己先决定好路径,再决定是否要起身迎上去。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再续,只是坐在那里,像在等那个该来的时刻,一步一步走近他所在的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