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深渊
原阡陌在秘境中穿行，速度极快。
萧寒那句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你那位姜家二小姐，恐怕……”
他不敢去想那后果。虽然理智告诉他，姜苡身在太虚京姜府，有姜家族长庇护，有青龙王隐隐照拂，太子再大胆，也不敢在明面上对她下手。但萧寒那诡异的笑容，那笃定的语气，分明是在告诉他：太子有的是手段，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必须尽快解决秘境中的事，然后出去。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找到萧寒——或者说，找到那个被萧寒体内的“引子”即将引爆的东西。
叶知秋说过，皇极秘境深处镇压着一件与阴冥宗起源有关的东西。萧寒体内的引子，会在秘境中彻底爆发，驱使萧寒去做一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
他抬头望向远方。
紫蓝色的天空下，那些悬浮的山峰依旧巍峨壮丽，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虚室生白洞天全力运转，方圆千丈内的一切，尽数映照心间。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朝着秘境更深处延伸。
那气息，与萧寒同源。
他身形一晃，循着那气息追去。
一路之上，他看到了许多。
他看到凤清音盘膝坐于一座悬浮山峰之巅，周身音律缭绕，似乎在感悟某种天地之音。她周围的空气中，隐约可见一道道音符般的法则碎片在流转，与她共鸣。
他看到石破天与一头秘境中独有的异兽搏杀，那异兽形如巨猿，却生有三头六臂，力大无穷。石破天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一拳一脚之间，都有金石交鸣之声，显然在战斗中收获巨大。
他看到凌清寒站在一片冰湖之畔，那湖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她伸出纤手，触碰湖水，整个人瞬间被冰封，却又在下一瞬破冰而出，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
这些，都是机缘。
但他无暇顾及。
那阴寒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四周的景物，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悬浮的山峰，开始出现扭曲的形态——有的如倒悬的利剑，有的如扭曲的人脸，有的甚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
天空的紫蓝色，也逐渐被一种暗沉的灰紫色取代。那柔和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压抑的氛围。
原阡陌放慢速度，虚室生白的映照范围收缩到三百丈，更加仔细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地裂。
那地裂横亘在群山之间，宽达百丈，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过无数岁月。从裂缝深处，不断涌出浓郁的阴寒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嘶吼声，从极深的地下传来。
那嘶吼声，不似人声，不似兽吼，而是一种……仿佛无数怨魂同时哀嚎的声音。
原阡陌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虚室生白的映照，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那道裂缝之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扭曲、吞噬一切探查。他只能隐约感知到，在那无尽深渊的底部，有一个庞大的、死寂的、却又隐隐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东西。
那是——阴冥宗起源之物？
他正凝神探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虚室生白早已告诉他，来者是谁。
“原道友果然好本事。”凌清寒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冰，“我一路追踪那阴寒气息而来，却还是被你抢了先。”
原阡陌转过身。
凌清寒依旧是那身素衣，清丽的面容在灰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站在三丈之外，目光越过原阡陌，落在他身后那道深渊之上。
“你也感觉到了？”原阡陌问。
凌清寒点头：“那气息太浓了，整个秘境都在震动。太虚九子那边，应该也已经察觉。”
她顿了顿，看向原阡陌：“你打算下去？”
原阡陌没有回答。
凌清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道：“下面那东西，与阴冥宗有关。我北境凌家，曾与阴冥宗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底细。那东西若真被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原阡陌看着她：“所以你打算阻止？”
“我？”凌清寒微微摇头，“我只是来看看。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插手的。太虚九子应该很快就会到。”
原阡陌沉默片刻，忽然道：“多谢。”
凌清寒微微一怔：“谢什么？”
“谢你告知这些。”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你不必谢我。”她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在下面死得太快。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认可的对手。”
原阡陌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两人站在深渊边缘，静静等待。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道身影先后赶到。
最先来的，是林惊羽。他依旧是一身紧身劲装，腰插短枪，目光锐利如鹰。看到原阡陌和凌清寒，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冷画月、苏挽云、雷焕也联袂而至。冷画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提戟而立；苏挽云笑意盈盈，目光却不停在深渊与几人之间来回扫视；雷焕扛着斧头，周身雷光隐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老雷，你来得倒快。”林惊羽道。
“废话！”雷焕咧嘴一笑，“下面那玩意儿，俺老雷早就想会会了！阴冥宗的杂碎，看俺一斧劈了他们的祖宗！”
苏挽云掩唇轻笑：“雷大哥还是这般急性子。上官大哥他们还没到呢。”
“等他们作甚！”雷焕瞪眼，“俺老雷一个人就够了！”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有真的冲下去，只是站在原地，斧柄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又有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赶来。
孟长空、凤清音、石破天——那些晋级的选手，几乎都到齐了。他们站在深渊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畏惧。
最后，四道身影联袂而至。
上官轶、李不言、叶知秋、吴用。
太虚九子，到齐。
上官轶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神色，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原阡陌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望向那道深渊。
“萧寒下去了？”他问。
原阡陌点头：“他的气息最后出现在这里，之后便消失了。应该是已经进入深渊深处。”
上官轶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叶知秋上前一步，俯身望向深渊。他那总是温和含笑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
“下面那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活跃。”他轻声道，“萧寒体内的引子，应该已经开始与它共鸣了。最多一个时辰，那东西就会彻底苏醒。”
一个时辰。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那还等什么！”雷焕扛起斧头，“下去宰了那玩意儿！”
“等等。”上官轶抬手，制止了他。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下面那东西，是阴冥宗的起源之物——‘万魂渊’的核心。当年太祖以无上法力将其镇压于此，但未能彻底摧毁。它若苏醒，整个秘境都将化为炼狱，甚至可能冲出秘境，危及太虚京。”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现在下去，不是去‘宰了它’，而是去‘加固封印’。萧寒体内的引子，会试图破坏封印，释放万魂渊的核心。我们的任务，是在那之前，阻止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此行凶险，九死一生。不愿去的，现在可以离开。”
众人沉默。
片刻后，雷焕第一个开口：“俺老雷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林惊羽点头：“算我一个。”
冷画月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画戟。
苏挽云微微一笑：“上官大哥都去了，我怎能不去？”
吴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上官轶身侧。
孟长空、凤清音、石破天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上前一步。
凌清寒看向原阡陌。
原阡陌没有犹豫，同样迈出一步。
上官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好。”他说，“出发。”
他纵身一跃，当先落入深渊。
身后，十七道身影，紧随其后。
无尽深渊之中，那恐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萧寒那句话如同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出来，也忽略不掉。
“你那位姜家二小姐，恐怕……”
他不敢去想那后果。虽然理智告诉他，姜苡身在太虚京姜府，有姜家族长庇护，有青龙王隐隐照拂，太子再大胆，也不敢在明面上对她下手。但萧寒那诡异的笑容，那笃定的语气，分明是在告诉他：太子有的是手段，让人无声无息地消失。
必须尽快解决秘境中的事，然后出去。
但在这之前，他必须先找到萧寒——或者说，找到那个被萧寒体内的“引子”即将引爆的东西。
叶知秋说过，皇极秘境深处镇压着一件与阴冥宗起源有关的东西。萧寒体内的引子，会在秘境中彻底爆发，驱使萧寒去做一件事。
那件事，是什么？
他抬头望向远方。
紫蓝色的天空下，那些悬浮的山峰依旧巍峨壮丽，但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一头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苏醒。
虚室生白洞天全力运转，方圆千丈内的一切，尽数映照心间。
很快，他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朝着秘境更深处延伸。
那气息，与萧寒同源。
他身形一晃，循着那气息追去。
一路之上，他看到了许多。
他看到凤清音盘膝坐于一座悬浮山峰之巅，周身音律缭绕，似乎在感悟某种天地之音。她周围的空气中，隐约可见一道道音符般的法则碎片在流转，与她共鸣。
他看到石破天与一头秘境中独有的异兽搏杀，那异兽形如巨猿，却生有三头六臂，力大无穷。石破天浑身浴血，却越战越勇，一拳一脚之间，都有金石交鸣之声，显然在战斗中收获巨大。
他看到凌清寒站在一片冰湖之畔，那湖水清澈见底，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意。她伸出纤手，触碰湖水，整个人瞬间被冰封，却又在下一瞬破冰而出，气息比之前更加凝练。
这些，都是机缘。
但他无暇顾及。
那阴寒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清晰。四周的景物，也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原本悬浮的山峰，开始出现扭曲的形态——有的如倒悬的利剑，有的如扭曲的人脸，有的甚至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幽光，仿佛里面封印着什么。
天空的紫蓝色，也逐渐被一种暗沉的灰紫色取代。那柔和的光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压抑的氛围。
原阡陌放慢速度，虚室生白的映照范围收缩到三百丈，更加仔细地感知周围的一切。
忽然，他停下脚步。
前方，是一道巨大的地裂。
那地裂横亘在群山之间，宽达百丈，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的岩石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过无数岁月。从裂缝深处，不断涌出浓郁的阴寒气息，还有若有若无的嘶吼声，从极深的地下传来。
那嘶吼声，不似人声，不似兽吼，而是一种……仿佛无数怨魂同时哀嚎的声音。
原阡陌站在裂缝边缘，向下望去。
虚室生白的映照，在这里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那道裂缝之中，似乎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扭曲、吞噬一切探查。他只能隐约感知到，在那无尽深渊的底部，有一个庞大的、死寂的、却又隐隐散发着恐怖波动的……东西。
那是——阴冥宗起源之物？
他正凝神探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
虚室生白早已告诉他，来者是谁。
“原道友果然好本事。”凌清寒的声音响起，清冷如冰，“我一路追踪那阴寒气息而来，却还是被你抢了先。”
原阡陌转过身。
凌清寒依旧是那身素衣，清丽的面容在灰紫色的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她站在三丈之外，目光越过原阡陌，落在他身后那道深渊之上。
“你也感觉到了？”原阡陌问。
凌清寒点头：“那气息太浓了，整个秘境都在震动。太虚九子那边，应该也已经察觉。”
她顿了顿，看向原阡陌：“你打算下去？”
原阡陌没有回答。
凌清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继续道：“下面那东西，与阴冥宗有关。我北境凌家，曾与阴冥宗打过交道，知道他们的底细。那东西若真被唤醒，后果不堪设想。”
原阡陌看着她：“所以你打算阻止？”
“我？”凌清寒微微摇头，“我只是来看看。这种事，不是我一个人能插手的。太虚九子应该很快就会到。”
原阡陌沉默片刻，忽然道：“多谢。”
凌清寒微微一怔：“谢什么？”
“谢你告知这些。”
凌清寒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复杂。
“你不必谢我。”她说，“我只是……不希望你在下面死得太快。毕竟，你是我为数不多认可的对手。”
原阡陌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
两人站在深渊边缘，静静等待。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几道身影先后赶到。
最先来的，是林惊羽。他依旧是一身紧身劲装，腰插短枪，目光锐利如鹰。看到原阡陌和凌清寒，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随后，冷画月、苏挽云、雷焕也联袂而至。冷画月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提戟而立；苏挽云笑意盈盈，目光却不停在深渊与几人之间来回扫视；雷焕扛着斧头，周身雷光隐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老雷，你来得倒快。”林惊羽道。
“废话！”雷焕咧嘴一笑，“下面那玩意儿，俺老雷早就想会会了！阴冥宗的杂碎，看俺一斧劈了他们的祖宗！”
苏挽云掩唇轻笑：“雷大哥还是这般急性子。上官大哥他们还没到呢。”
“等他们作甚！”雷焕瞪眼，“俺老雷一个人就够了！”
话虽如此，他却也没有真的冲下去，只是站在原地，斧柄敲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片刻后，又有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赶来。
孟长空、凤清音、石破天——那些晋级的选手，几乎都到齐了。他们站在深渊边缘，望着那深不见底的裂缝，神色各异。有的兴奋，有的紧张，有的畏惧。
最后，四道身影联袂而至。
上官轶、李不言、叶知秋、吴用。
太虚九子，到齐。
上官轶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神色，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原阡陌身上，微微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望向那道深渊。
“萧寒下去了？”他问。
原阡陌点头：“他的气息最后出现在这里，之后便消失了。应该是已经进入深渊深处。”
上官轶微微颔首，没有多言。
叶知秋上前一步，俯身望向深渊。他那总是温和含笑的脸上，此刻也多了几分凝重。
“下面那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活跃。”他轻声道，“萧寒体内的引子，应该已经开始与它共鸣了。最多一个时辰，那东西就会彻底苏醒。”
一个时辰。
众人脸色都是一变。
“那还等什么！”雷焕扛起斧头，“下去宰了那玩意儿！”
“等等。”上官轶抬手，制止了他。
他转过身，看向众人。
“下面那东西，是阴冥宗的起源之物——‘万魂渊’的核心。当年太祖以无上法力将其镇压于此，但未能彻底摧毁。它若苏醒，整个秘境都将化为炼狱，甚至可能冲出秘境，危及太虚京。”
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现在下去，不是去‘宰了它’，而是去‘加固封印’。萧寒体内的引子，会试图破坏封印，释放万魂渊的核心。我们的任务，是在那之前，阻止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此行凶险，九死一生。不愿去的，现在可以离开。”
众人沉默。
片刻后，雷焕第一个开口：“俺老雷这辈子，还没怕过什么！”
林惊羽点头：“算我一个。”
冷画月一言不发，只是握紧了手中的画戟。
苏挽云微微一笑：“上官大哥都去了，我怎能不去？”
吴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站到了上官轶身侧。
孟长空、凤清音、石破天等人对视一眼，也纷纷上前一步。
凌清寒看向原阡陌。
原阡陌没有犹豫，同样迈出一步。
上官轶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认可。
“好。”他说，“出发。”
他纵身一跃，当先落入深渊。
身后，十七道身影，紧随其后。
无尽深渊之中，那恐怖的嘶吼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