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夜议
登天擂决赛落幕，太虚京却并未因此平静下来。
萧寒动用禁术、雷焕一斧定乾坤的那一幕，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阴冥宗的名声本就诡谲，经此一役，更是蒙上了一层阴翳。而萧寒在赛后便被阴冥宗的人带走，据说伤势极重，根基已毁，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
但也有人在暗中议论：萧寒那最后的疯狂，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受人指使？
这些议论，终究只停留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之中。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太子，也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将矛头指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储君。
入夜，迎宾馆姜家院落。
原阡陌独坐静室，闭目调息。
白天的战斗虽未耗尽他的灵力，但心神消耗颇大。与李不言那百息之间的交手，让他收获巨大，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顶尖强者之间的差距。
“何时你能将四大洞天真正融为一体，化为己用，你的道，才算登堂入室。”
李不言这句话，如同一粒种子，深埋在他心中，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他闭目凝神，四大洞天在识海中各居其位。虚室生白澄澈如镜，蜃楼虚实变幻，烽燧沉凝巍峨，渊渟与坤舆两大雏形亦在缓缓运转。
融合……
如何融合？
他尝试着以虚室生白为核心，将其余洞天的力量纳入其中。但虚室生白的本质是“映照”，是“洞察”，它可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无法真正承载其他洞天的力量。
他又尝试以烽燧为主导，将其他洞天的意志融入那守护与毁灭的意境之中。但烽燧的意志太强、太烈，虚室生白的澄澈一旦进入其中，便被那沉凝的意境冲得七零八落。
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原阡陌睁开眼，没有气馁。
他知道，这条路需要时间。
李不言走到今天这一步，用了多少年？上官轶走过九世化凡，又用了多少年？
修行之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正要再次闭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太子，不是李不言，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陈二牛。
那壮汉依旧赤着上身，只披着一件敞开的兽皮坎肩，大步流星地走进院落。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大大咧咧的笑容。
“原小子，没睡吧？”他站在院中，声如闷雷。
原阡陌起身迎出，拱手道：“陈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哈哈，俺老陈可不会那些文绉绉的！”陈二牛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俺找你喝酒！”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往石桌上一墩。那葫芦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通体黝黑，隐有光泽，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响，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原阡陌在他对面坐下。
陈二牛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才将葫芦推给原阡陌：“尝尝！这可是俺老陈在北境战场上，从一个妖族将领身上搜刮来的，叫什么‘血焰酿’，劲大得很！”
原阡陌接过葫芦，也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如同一道火焰顺流而下，直冲四肢百骸！那灼热之中，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经脉中跳跃、燃烧！
“好酒。”他由衷赞道。
陈二牛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口，这才抹了抹嘴，看向原阡陌：“你小子今天打得不错。李不言那家伙的剑，俺老陈都不敢硬接，你倒好，硬生生扛了百息，还逼得他拔了剑。”
原阡陌摇头：“李兄手下留情了。若他全力出手，我撑不过三息。”
“那是自然！”陈二牛毫不客气，“但能让那家伙拔剑，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是不知道，他那剑，平日里连俺老陈想让他拔，他都不拔。”
他顿了顿，目光在原阡陌身上打量，那粗犷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少见的认真。
“俺老陈今晚来找你，是有件事想问你。”
“前辈请讲。”
“萧寒那小子今天用的禁术，你看清了吧？”
原阡陌点头。
“万鬼噬魂，阴冥宗的压箱底秘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力量暴增。此术施展时，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引动万千怨魂为己用。”陈二牛缓缓道，“但他那禁术，比寻常的万鬼噬魂，还要诡异几分。”
原阡陌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他背后有人。”陈二牛灌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深邃，“以他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将那禁术催动到那等程度。他体内，被人暗中种下了一道‘引子’。那引子在他施展禁术时自动激活，让他的力量在瞬间暴涨数倍——但也让他彻底失去了对禁术的掌控。”
原阡陌眉头微蹙。
种下引子……这手段，与他当初被血煞戾气侵蚀，何其相似？
“前辈可知，那引子是谁种下的？”
陈二牛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头灌酒，将最后一口饮尽，然后起身，拍了拍原阡陌的肩膀。
“小子，俺老陈只提醒你一句：太虚京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有些人，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烂透了。你别管那引子是谁种的，只需记住——往后小心些。”
说罢，他抓起酒葫芦，大步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原阡陌坐在院中，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语。
陈二牛今晚来，真的只是为了喝酒？
那番话，分明是在提醒他——萧寒背后的人，势力极大，手伸得极长，让他多加小心。
而那“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烂透了”的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他抬头望向夜空。
明月依旧高悬，清冷而孤高。
明日辰时，名次即将公布。
而更深的漩涡，还在前方等着他。
翌日，辰时。
万仙台周围，再次人山人海。
今日是登天擂的最终环节——名次公布与奖励颁发。九位晋级者，以及无数观战者，齐聚于此，等待着那最终的排名。
九位守关者，并未现身。只有裁判立于万仙台中央，手持一卷金光闪闪的帛书，朗声宣读：
“登天擂第九名——柳如烟。”
柳如烟神色平静，上台领奖。她的奖励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以及一万中品灵石。
“第八名——凤清音。”
凤清音微微颔首，同样上台领奖。她的奖励是一卷音攻秘典，以及一万五千中品灵石。
名次依次公布。
第七名，石破天。
第六名，孟长空。
第五名，凌清寒。
当凌清寒的名字被念出时，全场一阵低低的惊呼。冰魄仙子，竟然只排第五？
但很快，众人便释然。那日与冷画月的对决，她虽败犹荣，但表现确实不如前几位惊艳。
“第四名——”
裁判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候场区那道灰色身影之上。
“原阡陌。”
全场一片寂静。
随即，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第四名？他竟然只排第四？”
“他可是逼得李真人拔剑的人！怎么才第四？”
“前面三个是谁？凭什么排在他前面？”
裁判的声音继续响起，压过了所有议论：
“第三名——林惊羽。”
“第二名——吴用。”
“第一名——上官轶。”
全场再次寂静。
第三名林惊羽？第二名吴用？第一名上官轶？
等等——
这不对！
九位晋级者，排名怎会出现九子的名字？！
众人愣了片刻，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这是……这是守关者的排名？！”
“九子自己的排名？！”
“登天擂晋级者的排名还没公布！这是先公布九子的排名！”
裁判面无表情地收起帛书，重新取出一卷。
“接下来，公布登天擂晋级者排名。”
全场屏息。
“第九名，柳如烟。第八名，凤清音。第七名，石破天。第六名，孟长空。第五名，凌清寒。”
他顿了顿。
“第四名，原阡陌。第三名——萧寒。”
“什么？！”
全场哗然！
萧寒？那个在擂台上失控动用禁术、被雷焕一斧劈成重伤的萧寒，竟然排名第三？！
“第二名，冷画月。”
“第一名——”
裁判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空缺。”
全场死寂。
第一名空缺？
这是什么意思？
裁判似乎早有预料，缓缓解释道：
“九位守关者共同评定，认为此次登天擂晋级者中，无人有资格获得第一名。第一名，留待皇极秘境归来后，再行定夺。”
“届时，谁能从皇极秘境中获得最大机缘，谁便是此次登天擂真正的第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更甚。
但原阡陌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常。
第一名空缺。
萧寒第三。
而他，第四。
这个排名，意味着什么？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悬浮看台。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依旧端坐不动。
但他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满意的笑？
原阡陌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万仙台。
身后，喧嚣依旧。
而他也开始准备，迎接那即将开启的皇极秘境之行。
萧寒动用禁术、雷焕一斧定乾坤的那一幕，成了所有人议论的焦点。阴冥宗的名声本就诡谲，经此一役，更是蒙上了一层阴翳。而萧寒在赛后便被阴冥宗的人带走，据说伤势极重，根基已毁，此生再无寸进的可能。
但也有人在暗中议论：萧寒那最后的疯狂，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受人指使？
这些议论，终究只停留在茶余饭后的闲谈之中。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太子，也没有任何人敢轻易将矛头指向那位高高在上的储君。
入夜，迎宾馆姜家院落。
原阡陌独坐静室，闭目调息。
白天的战斗虽未耗尽他的灵力，但心神消耗颇大。与李不言那百息之间的交手，让他收获巨大，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与真正顶尖强者之间的差距。
“何时你能将四大洞天真正融为一体，化为己用，你的道，才算登堂入室。”
李不言这句话，如同一粒种子，深埋在他心中，正在悄然生根发芽。
他闭目凝神，四大洞天在识海中各居其位。虚室生白澄澈如镜，蜃楼虚实变幻，烽燧沉凝巍峨，渊渟与坤舆两大雏形亦在缓缓运转。
融合……
如何融合？
他尝试着以虚室生白为核心，将其余洞天的力量纳入其中。但虚室生白的本质是“映照”，是“洞察”，它可以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却无法真正承载其他洞天的力量。
他又尝试以烽燧为主导，将其他洞天的意志融入那守护与毁灭的意境之中。但烽燧的意志太强、太烈，虚室生白的澄澈一旦进入其中，便被那沉凝的意境冲得七零八落。
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
原阡陌睁开眼，没有气馁。
他知道，这条路需要时间。
李不言走到今天这一步，用了多少年？上官轶走过九世化凡，又用了多少年？
修行之路，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正要再次闭目，院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太子，不是李不言，而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人。
陈二牛。
那壮汉依旧赤着上身，只披着一件敞开的兽皮坎肩，大步流星地走进院落。他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那张粗犷的脸上，带着大大咧咧的笑容。
“原小子，没睡吧？”他站在院中，声如闷雷。
原阡陌起身迎出，拱手道：“陈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见教？哈哈，俺老陈可不会那些文绉绉的！”陈二牛摆摆手，一屁股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坐！俺找你喝酒！”
说着，他从腰间解下一个硕大的酒葫芦，往石桌上一墩。那葫芦也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通体黝黑，隐有光泽，里面传来液体晃动的声响，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原阡陌在他对面坐下。
陈二牛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这才将葫芦推给原阡陌：“尝尝！这可是俺老陈在北境战场上，从一个妖族将领身上搜刮来的，叫什么‘血焰酿’，劲大得很！”
原阡陌接过葫芦，也灌了一口。
酒液入喉，如同一道火焰顺流而下，直冲四肢百骸！那灼热之中，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的甘甜，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火焰在经脉中跳跃、燃烧！
“好酒。”他由衷赞道。
陈二牛哈哈大笑，又灌了一口，这才抹了抹嘴，看向原阡陌：“你小子今天打得不错。李不言那家伙的剑，俺老陈都不敢硬接，你倒好，硬生生扛了百息，还逼得他拔了剑。”
原阡陌摇头：“李兄手下留情了。若他全力出手，我撑不过三息。”
“那是自然！”陈二牛毫不客气，“但能让那家伙拔剑，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你是不知道，他那剑，平日里连俺老陈想让他拔，他都不拔。”
他顿了顿，目光在原阡陌身上打量，那粗犷的面容上，忽然闪过一丝少见的认真。
“俺老陈今晚来找你，是有件事想问你。”
“前辈请讲。”
“萧寒那小子今天用的禁术，你看清了吧？”
原阡陌点头。
“万鬼噬魂，阴冥宗的压箱底秘术，以燃烧寿元为代价，换取短时间内的力量暴增。此术施展时，施术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引动万千怨魂为己用。”陈二牛缓缓道，“但他那禁术，比寻常的万鬼噬魂，还要诡异几分。”
原阡陌心中一动：“前辈的意思是……”
“他背后有人。”陈二牛灌了一口酒，目光变得深邃，“以他的修为，根本不足以将那禁术催动到那等程度。他体内，被人暗中种下了一道‘引子’。那引子在他施展禁术时自动激活，让他的力量在瞬间暴涨数倍——但也让他彻底失去了对禁术的掌控。”
原阡陌眉头微蹙。
种下引子……这手段，与他当初被血煞戾气侵蚀，何其相似？
“前辈可知，那引子是谁种下的？”
陈二牛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却没有回答。
他只是仰头灌酒，将最后一口饮尽，然后起身，拍了拍原阡陌的肩膀。
“小子，俺老陈只提醒你一句：太虚京的水，比你想的要深得多。有些人，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烂透了。你别管那引子是谁种的，只需记住——往后小心些。”
说罢，他抓起酒葫芦，大步离去，魁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原阡陌坐在院中，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久久不语。
陈二牛今晚来，真的只是为了喝酒？
那番话，分明是在提醒他——萧寒背后的人，势力极大，手伸得极长，让他多加小心。
而那“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烂透了”的人……是谁？
答案，呼之欲出。
他抬头望向夜空。
明月依旧高悬，清冷而孤高。
明日辰时，名次即将公布。
而更深的漩涡，还在前方等着他。
翌日，辰时。
万仙台周围，再次人山人海。
今日是登天擂的最终环节——名次公布与奖励颁发。九位晋级者，以及无数观战者，齐聚于此，等待着那最终的排名。
九位守关者，并未现身。只有裁判立于万仙台中央，手持一卷金光闪闪的帛书，朗声宣读：
“登天擂第九名——柳如烟。”
柳如烟神色平静，上台领奖。她的奖励是一件上品防御法器，以及一万中品灵石。
“第八名——凤清音。”
凤清音微微颔首，同样上台领奖。她的奖励是一卷音攻秘典，以及一万五千中品灵石。
名次依次公布。
第七名，石破天。
第六名，孟长空。
第五名，凌清寒。
当凌清寒的名字被念出时，全场一阵低低的惊呼。冰魄仙子，竟然只排第五？
但很快，众人便释然。那日与冷画月的对决，她虽败犹荣，但表现确实不如前几位惊艳。
“第四名——”
裁判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候场区那道灰色身影之上。
“原阡陌。”
全场一片寂静。
随即，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第四名？他竟然只排第四？”
“他可是逼得李真人拔剑的人！怎么才第四？”
“前面三个是谁？凭什么排在他前面？”
裁判的声音继续响起，压过了所有议论：
“第三名——林惊羽。”
“第二名——吴用。”
“第一名——上官轶。”
全场再次寂静。
第三名林惊羽？第二名吴用？第一名上官轶？
等等——
这不对！
九位晋级者，排名怎会出现九子的名字？！
众人愣了片刻，终于有人反应过来。
“这是……这是守关者的排名？！”
“九子自己的排名？！”
“登天擂晋级者的排名还没公布！这是先公布九子的排名！”
裁判面无表情地收起帛书，重新取出一卷。
“接下来，公布登天擂晋级者排名。”
全场屏息。
“第九名，柳如烟。第八名，凤清音。第七名，石破天。第六名，孟长空。第五名，凌清寒。”
他顿了顿。
“第四名，原阡陌。第三名——萧寒。”
“什么？！”
全场哗然！
萧寒？那个在擂台上失控动用禁术、被雷焕一斧劈成重伤的萧寒，竟然排名第三？！
“第二名，冷画月。”
“第一名——”
裁判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空缺。”
全场死寂。
第一名空缺？
这是什么意思？
裁判似乎早有预料，缓缓解释道：
“九位守关者共同评定，认为此次登天擂晋级者中，无人有资格获得第一名。第一名，留待皇极秘境归来后，再行定夺。”
“届时，谁能从皇极秘境中获得最大机缘，谁便是此次登天擂真正的第一。”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更甚。
但原阡陌却只是静静站在原地，神色平静如常。
第一名空缺。
萧寒第三。
而他，第四。
这个排名，意味着什么？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悬浮看台。
那道明黄色的身影，依旧端坐不动。
但他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满意的笑？
原阡陌收回目光，转身离开万仙台。
身后，喧嚣依旧。
而他也开始准备，迎接那即将开启的皇极秘境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