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小鬼当道

炉不修:双魂长生鼎 · 羊角生番 · 第16章 · 274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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玊夔拉着玊高一路小跑,警惕环视四周。

到内殿门外时,惊语愁容满面,正在台阶上呆坐着,守着房门。

“长老!你们可算来了!”

惊语压着嗓子,上前拽着两位的衣袖,轻手轻脚推门而入。

“我把婢女侍从都叫去忙别的事了,这会内殿没人!”

惊语边说边将被褥掀开。

“哎呀!”

玊高冷不丁被吓了一遭,哪能看出眼前筋骨蜷缩,浑身抽搐的是宗主大人?

“这是长裕?”

玊长裕浑身苍白,手脚筋脉逆行,青筋暴起,眼珠上翻,嘴角皮肉抽搐,口水长流。

“怎么又尿了!”

惊语闻着一股骚味,不耐烦的将玊长裕的裤子一脱,尿渍横流,黄水味道极冲。

“今早都换了两次了!”

“不知怎的,我醒来就看着人已经溜到地上,抱着凳子一个劲哀嚎,尿了一身!”

“喊不醒,推不醒,哪敢叫人来伺候,还不是只有我来折腾一上午!”

玊夔两人捂着口鼻躲开,要是平日惊语敢这么怼玊家人,他们巴掌早都飞过去了,今日这情形,惊语抱怨两句,也在情理之中。

“玊老大,你都没法子?这下怎么弄?”

玊高一屁股坐在茶榻,两手一摊,想撂挑子。

玊夔叹气坐在旁侧,刚才两人都给玊长裕把过脉,一切正常!

两位长老都摆不平的事件,要是传出去,世人都要笑掉大牙。

“施针、推拿、内力运气,我都试过了!”

“原本早些还没流口水......”

玊夔捂着嘴,小声嘀咕。

“我不敢动他了,再搞,怕真是......”

玊夔背对着惊语,朝天翻了个白眼。

玊高除了叹气,还是叹气,两人心里着急,倒不是怕玊长裕死了,而是玊长裕手里攥着宗门丹方,地级以上的丹方!都被玊长裕藏得死死的。

两人看着惊语收拾,一时间也说不出什么。

一股微小的寒气从门窗往里灌。

“怎么有点凉?”

玊高打个寒颤,嘟囔着,将衣袍裹紧。

“是啊!怎么这么凉?”

玊夔伸手感知空气的温度,整个房子像是坠入冰窖。

温度骤然降低,冷气刺激着鼻腔。

“不对!”

玊夔眼看着茶盏慢慢凝结一层冰晶,脚下地砖也逐渐生出白霜。

玊高也发现异常,惊语一直在给玊长裕擦身子,嘴里反复抱怨着同样的话,重复着同样的动作,连她的脸色也变得灰白,手脚机械僵直,跟死了几天似得。

“闹鬼了!”

玊高抓着玊夔的胳膊,身子抖成筛糠,恨不得脑后也长出眼睛,时时戒备。

玊夔上前推门,却发现门窗被一层冰封上了。

“遭了!”

“这是幻境!”

玊夔与玊高背靠背,互相警示,但除了空气骤变,床上的玊长裕和惊语也开始诡异的活动。

“咯吱!咯吱!”

玊长裕的手脚缓慢转动,筋骨恢复原样,他和惊语一起抬起头,朝着玊夔、玊高,发出一阵干笑,两人扯动嘴角,口里跟吞了碳一般,渗出一股黑烟。

“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

一阵婴孩的笑声从床上传来,三个灰色的影子趴在玊长裕的肩头,一个正坐在惊语头顶,拿着银针从惊语脑袋穿过,用线将脸上的皮肉提溜起来,眉眼形成诡谲的弧度。

“小皮球,圆又圆,一脚踢到你面前!”

耳边响起儿歌,几个灰色的影子开始在房中踢球,一个黑乎乎的圆球被他们传来传去。

突然这颗球滚到玊夔脚边。

玊夔下意识低头一看,竟是那日被砍头的羊如风!他的脑袋还对着玊夔露出白森森的牙。

“啊!救命啊!”

玊夔两人哪还有心思端着架子,在房内乱窜,使劲拍打房门。

“来呀,一起玩!”

小鬼猛然凑到玊高面前,眼眶漆黑,五官扭曲,脸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缝线。

“快来呀!”

小鬼围着两人,玊高低头朝那颗脑袋看去,黑乎乎的人头,渗着一股腐臭,玊高轻轻一踢,将脑袋传给床前的玊长裕。

小鬼们露出一抹惊喜之色,他们快速爬回玊长裕的身上,操控着他的四肢,玊长裕像是一个木偶,一脚将脑袋又踢回玊夔脚边。

“长老,饮茶!”

惊语坐在茶榻,端着茶盏,招呼两位。

惊语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刃,她割开自己的脖颈,用茶杯接住黑血,笑着递给玊高。

“喝啊!”

“喝啊!”

几个声音同时响起,他们慢慢围过来,将两人圈在中央,十只利爪插进两人心口。

“啊!!!”

两人彻底昏死,一股暖流将地上的白霜褪去,房中的凉气也在慢慢消散。

“天地清朗,阴阳玄黄。”

青鸠刚要割血念咒,破除阴邪,咒还没说完,玊赢峦将他一把推开。

砰!

玊赢峦一脚踹开房门,刚好看见四人昏死,五个小鬼趴在身上正吸精气。

“来啊!我跟你们玩!”

玊赢峦歪着头,朝他们勾了勾手指,青鸠识趣关上房门,在外面守着。

五个小鬼露出狐疑的神色,他们相视一笑,一起冲向玊赢峦。

玊赢峦也露出跟他们一般骇人的笑容,一脚将那颗头踩烂,黑血四溅。

小鬼恼怒,露出尖牙,怪叫着扑来。

呼!

从玊赢峦手掌喷出一股刺眼的白焰,他左手抓住一只小鬼的脑袋,瞬间鬼影就化作惨叫消散。

余下的小鬼开始四下窜逃,但热气如影随形。

玊赢峦发疯大笑,手心的火球被他肆意抛洒,鬼影尖叫,着急想附身四人。

没曾想刚躲进玊长裕的肉身,玊赢峦的脸就凑了过来,小鬼们吓唬人的手段还没来得及用上,只见玊赢峦直接将白焰点燃床幔,四人全被围在里面。

火势烧的不快不慢,眼看就要烧到四人的手脚,可玊赢峦根本就没有收手的意思,他的笑容忽明忽暗,比鬼还可怕。

“啊!”

小鬼们耐不住,冲出肉体,一个挤一个,融为一团黑气往外逃。

砰砰!

玊赢峦精准投射,两颗火球将黑气砸烂,只留下一声凄惨的哭喊。

“着火了!”

玊赢峦走出屋外,青鸠才扯着嗓子大叫,院中侍从也瞧见内殿冒出黑烟,一群人端着水盆将四人浇透。

只差一寸,火舌就舔上他们,幸得玊赢峦临时收手,看着四人像是被烟熏的鹌鹑,玊赢峦笑得直不起身。

“少主,这是怎么回事?”

大总管急切询问,今早玊夔、玊高不是还在授课吗?怎么不到半晌,四人都成了这幅狼狈样?

玊赢峦拍了拍手,将手心的黑灰擦在大总管的身上,故作高深的说:

“有鬼!”

“我是来抓鬼的!”

大总管一惊,他上前端详四人的惨状,屋内还有残留的寒气,四周墙面都蹭上不明黑灰。

婢女和侍从,个个尖着耳朵,把话听去,不出多时......

长生谷闹鬼,还闹得沸沸扬扬,有六个弟子当天就退了学,早早下山。

穆云旗在房内,听见主殿的热闹,她拍了拍坛子,将符咒重新封好。

刚才只是小试阴鬼的厉害,玊家长老又如何?敢当众试探,那就留不得。

穆云旗写了封密信,传给齐王,务必把今日长生谷闹鬼之事,好好宣扬。

只要长生谷坏了名声,江家才有机会进入朝堂,直达天听。

“瞧,小鬼坐不住了!”

玊赢峦站在角楼,看见信鸽从西偏房振翅往山下而去。

“主子,今日之事,真不怕闹大?”

青鸠搞不懂玊赢峦的意图,甚至这事还是他让大总管主动透露给那些弟子知晓。

“怕什么?我等着小鬼来闹。”

玊赢峦浅笑,摩挲着手指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