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阴人
系统对这些挑衅话语置之不理，跌跌撞撞地、缓缓地走进了苍泠真人分身周围的安全区域。
他这模样毫无威胁性。一路行来，除了指名道姓的侮辱，倒是无人上前干预阻拦。
离得近了，顾远帆也瞧清了苍泠真人的分身。她曲腿盘坐，悬浮在离地三四尺高处，脑袋恰好比排队交付灵根的两人高了一头。素白道袍有若长裙，将她整个身子笼罩其中，底端被微风挟裹着轻轻摇晃，像是一朵春分之时，野外绽放的小花。
她脸上罩着一层遮挡窥伺的薄纱，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只是那瞳孔看起来格外诡异，没有常人应有的灵动，就像是一汪活水里漂浮水面的死鱼，又像名贵珠宝里出现的普通石块。
视线最后转向此行目标——那枚剑灵根。那伪装成的手镯被分身捏在左手，像盘核桃一般来回转动。其外观确实如系统所言，晦涩黯淡，表面甚至能看见经由长时间把玩之后留下的轻微油垢，毫无其应有的耀眼光泽。
就这种东西，谁能想到是异灵根！
顾远帆的到来引起了排队两人的侧目——这还得归功于系统不断发出的“阿巴阿巴”的声音。
那是一男一女。少女排在首位，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只是身高不足，约摸只有四尺三四的样子，看起来活像是小孩子拼上了个成熟脸；排在次位的男性看起来像是个人，正是顾远帆的死敌秦威。
“姓名。”苍泠真人的分身淡然开口。
“沈菱。”少女急忙回头。她耳根漫上几朵红云，“十八岁。修习过十二年武艺，是沈家旁系。家住——”
“打住！”分身挥手打断，声音清冷，“既已准备拜入圣瞑宗，便需将你以往的家世、武学、乃至亲人尽数抛开，否则道心有缺，修行受阻，道途有限。”
沈菱双唇颤了颤，却未能说出半句话来，只是眼角沾上了几许湿润。
“拿来。”分身摊手。
“啊？什么？”沈菱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她抬眸看了看分身，瞬间恍然。悄悄吐了吐舌尖，红云晕上脸颊。垂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荧光，怯怯地递到对方前面。
分身方才接过荧光，其上的光芒立时消失无踪。顾远帆这才看清，隐藏在荧光底下的是一根小指长短、拇指粗细的褐色树干，两片细长叶片从树干中间探出，碧绿、青翠、生机勃勃，叶片尖端还隐隐托着一滴晶莹露珠。
“中品木灵根，混有少量水属性。但水生土，倒是激发了这枚灵根的潜能。“分身点评。她骈指疾点，一抹清气射入木灵根，一头射入，又从另一头飞出。
她手掌一挥，收回那抹清气，闭目感应几息，点头认同，“此灵根足以发挥出上品木灵根的效用。只是吸收灵气的效率略微差了少许而已。”
“……多谢……多谢苍泠真人。”沈菱脸上泛起狂喜之色。她习惯性地伸手入怀，但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赶忙深深朝分身鞠了一躬。
分身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切记。心法一定要选木属性，术法也只可在木属性、水属性之中选择。”
“是。是！谨遵真人教诲。”沈菱抬头，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还有何问题，尽管问。”
“炼丹、阵法这些，我之后可以修习吗？”
“丹、器、阵、符。此四艺与灵根属性无关，尽可修习。不过，修行之途，自身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切莫舍本逐末。”
“是。谢真人。”
“上前一步，身体放松。”分身命令。
沈菱刚重新站定，分身便一掌拍向她的腹部。那枚木灵根被掌势挟裹，电射一般冲向她胸腹丹田。
灵根在飞行途中重新被荧光笼罩，随后恍若虚幻之物一般，穿透沈菱外裳，消失在她体内。
“行了。出去吧，在外面等着，会有师兄带你们入门。”分身一指身后的秘境入口。
“是。”
“该你了。”分身看向秦威。
系统控制着顾远帆身体朝着秘境入口慢慢前行。拜他身上沾着的草叶腐土气味所赐，周围那些呆在安全区域的放弃者不约而同地为他让开路线。
这路线离着正一问一答的秦威、苍泠真人分身二人仅有不到三尺。顾远帆能清晰地感应到，秦威那择人欲噬的眼神死死黏着他，像条躲在阴暗处的毒蛇一样。
走到分身身旁时，秦威取得的灵根已被辨认出来，是一枚中品土灵根，普普通通，没有其他突出的伴生属性。
顾远帆忽地一个踉跄，脚底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石粒被他踩得飙飞而出，不偏不倚朝着秦威下身飞去。
‘这就是你阴人的手段？可这也和获取灵根不相干啊。’顾远帆暗想。
啪——
秦威慌忙之中以手握拳，堪堪挡下石粒，免了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噗嗤。”
周遭响起一片忍俊不禁的笑声。不管是那些放弃之人，还是那些守株待兔之人，都偏过头，一脸戏谑地看向秦威。
“对……对不住。”系统好心地回头道歉。不过配合上那乞丐般的装束、智障一般的行为，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奚落。
“你他妈……”秦威震怒，虎目蹬视顾远帆，双拳捏得“咯吱”作响，“一离开秘境，老子就宰了你！”
“如此心态，日后如何修行？”苍泠真人怒斥，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薄怒，“修行先修心，枉你还取得了灵根，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多谢真人教诲。”秦威扭曲着脸，咬牙回答。
他环视一周，所有人的讥嘲仍旧挂在脸上，毫不掩饰。他面色一冷，脚尖一掂，勾起那枚石粒，用力踢向顾远帆。
石粒的角度颇为刁钻，赫然是朝着顾远帆右脚——也就是伪装出的正常的那只脚的膝盖弯而去。想要避开，便只有朝左侧躲避，而这种规避动作，对一个跛子来说，极易出现平衡失调，原地下跪的后果。
对此，顾远帆并未放在心上。毕竟，那可是系统在操纵自己的身体！
石粒飞至。系统控制的身体却晚了刹那才发觉，那时已来不及正常避开。就见他右脚猛地原地跳起，却又踉踉跄跄地绊在了左脚上，整个人顿时作顽石状向着苍泠真人的分身撞去。
慌乱之下，双手在空中胡乱摆动，竟不知不觉间握在了一起，食、中二指伸直并拢，其余三指完全收拢。
‘这手势怎么这么熟悉？’顾远帆心中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他倏然撞到了苍泠真人分身的身上，左手下意识按在了对方的道袍上。
他同时也忆起了那个手势的名称——千年杀！
无尽的惊恐涌上脑海。顾远帆脑袋一重，晕了过去。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伸出右手，随手一顺，从分身手中摸走了那枚手镯。
他这模样毫无威胁性。一路行来，除了指名道姓的侮辱，倒是无人上前干预阻拦。
离得近了，顾远帆也瞧清了苍泠真人的分身。她曲腿盘坐，悬浮在离地三四尺高处，脑袋恰好比排队交付灵根的两人高了一头。素白道袍有若长裙，将她整个身子笼罩其中，底端被微风挟裹着轻轻摇晃，像是一朵春分之时，野外绽放的小花。
她脸上罩着一层遮挡窥伺的薄纱，只有一对眼睛露在外面。只是那瞳孔看起来格外诡异，没有常人应有的灵动，就像是一汪活水里漂浮水面的死鱼，又像名贵珠宝里出现的普通石块。
视线最后转向此行目标——那枚剑灵根。那伪装成的手镯被分身捏在左手，像盘核桃一般来回转动。其外观确实如系统所言，晦涩黯淡，表面甚至能看见经由长时间把玩之后留下的轻微油垢，毫无其应有的耀眼光泽。
就这种东西，谁能想到是异灵根！
顾远帆的到来引起了排队两人的侧目——这还得归功于系统不断发出的“阿巴阿巴”的声音。
那是一男一女。少女排在首位，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只是身高不足，约摸只有四尺三四的样子，看起来活像是小孩子拼上了个成熟脸；排在次位的男性看起来像是个人，正是顾远帆的死敌秦威。
“姓名。”苍泠真人的分身淡然开口。
“沈菱。”少女急忙回头。她耳根漫上几朵红云，“十八岁。修习过十二年武艺，是沈家旁系。家住——”
“打住！”分身挥手打断，声音清冷，“既已准备拜入圣瞑宗，便需将你以往的家世、武学、乃至亲人尽数抛开，否则道心有缺，修行受阻，道途有限。”
沈菱双唇颤了颤，却未能说出半句话来，只是眼角沾上了几许湿润。
“拿来。”分身摊手。
“啊？什么？”沈菱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她抬眸看了看分身，瞬间恍然。悄悄吐了吐舌尖，红云晕上脸颊。垂手探入怀中，掏出一枚荧光，怯怯地递到对方前面。
分身方才接过荧光，其上的光芒立时消失无踪。顾远帆这才看清，隐藏在荧光底下的是一根小指长短、拇指粗细的褐色树干，两片细长叶片从树干中间探出，碧绿、青翠、生机勃勃，叶片尖端还隐隐托着一滴晶莹露珠。
“中品木灵根，混有少量水属性。但水生土，倒是激发了这枚灵根的潜能。“分身点评。她骈指疾点，一抹清气射入木灵根，一头射入，又从另一头飞出。
她手掌一挥，收回那抹清气，闭目感应几息，点头认同，“此灵根足以发挥出上品木灵根的效用。只是吸收灵气的效率略微差了少许而已。”
“……多谢……多谢苍泠真人。”沈菱脸上泛起狂喜之色。她习惯性地伸手入怀，但很快意识到场合不对，赶忙深深朝分身鞠了一躬。
分身的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切记。心法一定要选木属性，术法也只可在木属性、水属性之中选择。”
“是。是！谨遵真人教诲。”沈菱抬头，嘴唇微微翕动，欲言又止。
“还有何问题，尽管问。”
“炼丹、阵法这些，我之后可以修习吗？”
“丹、器、阵、符。此四艺与灵根属性无关，尽可修习。不过，修行之途，自身修为才是最重要的，切莫舍本逐末。”
“是。谢真人。”
“上前一步，身体放松。”分身命令。
沈菱刚重新站定，分身便一掌拍向她的腹部。那枚木灵根被掌势挟裹，电射一般冲向她胸腹丹田。
灵根在飞行途中重新被荧光笼罩，随后恍若虚幻之物一般，穿透沈菱外裳，消失在她体内。
“行了。出去吧，在外面等着，会有师兄带你们入门。”分身一指身后的秘境入口。
“是。”
“该你了。”分身看向秦威。
系统控制着顾远帆身体朝着秘境入口慢慢前行。拜他身上沾着的草叶腐土气味所赐，周围那些呆在安全区域的放弃者不约而同地为他让开路线。
这路线离着正一问一答的秦威、苍泠真人分身二人仅有不到三尺。顾远帆能清晰地感应到，秦威那择人欲噬的眼神死死黏着他，像条躲在阴暗处的毒蛇一样。
走到分身身旁时，秦威取得的灵根已被辨认出来，是一枚中品土灵根，普普通通，没有其他突出的伴生属性。
顾远帆忽地一个踉跄，脚底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石粒被他踩得飙飞而出，不偏不倚朝着秦威下身飞去。
‘这就是你阴人的手段？可这也和获取灵根不相干啊。’顾远帆暗想。
啪——
秦威慌忙之中以手握拳，堪堪挡下石粒，免了个断子绝孙的下场。
“噗嗤。”
周遭响起一片忍俊不禁的笑声。不管是那些放弃之人，还是那些守株待兔之人，都偏过头，一脸戏谑地看向秦威。
“对……对不住。”系统好心地回头道歉。不过配合上那乞丐般的装束、智障一般的行为，倒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奚落。
“你他妈……”秦威震怒，虎目蹬视顾远帆，双拳捏得“咯吱”作响，“一离开秘境，老子就宰了你！”
“如此心态，日后如何修行？”苍泠真人怒斥，清冷的声音多了几分薄怒，“修行先修心，枉你还取得了灵根，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多谢真人教诲。”秦威扭曲着脸，咬牙回答。
他环视一周，所有人的讥嘲仍旧挂在脸上，毫不掩饰。他面色一冷，脚尖一掂，勾起那枚石粒，用力踢向顾远帆。
石粒的角度颇为刁钻，赫然是朝着顾远帆右脚——也就是伪装出的正常的那只脚的膝盖弯而去。想要避开，便只有朝左侧躲避，而这种规避动作，对一个跛子来说，极易出现平衡失调，原地下跪的后果。
对此，顾远帆并未放在心上。毕竟，那可是系统在操纵自己的身体！
石粒飞至。系统控制的身体却晚了刹那才发觉，那时已来不及正常避开。就见他右脚猛地原地跳起，却又踉踉跄跄地绊在了左脚上，整个人顿时作顽石状向着苍泠真人的分身撞去。
慌乱之下，双手在空中胡乱摆动，竟不知不觉间握在了一起，食、中二指伸直并拢，其余三指完全收拢。
‘这手势怎么这么熟悉？’顾远帆心中冒出一股不妙的感觉。
下一刻，他倏然撞到了苍泠真人分身的身上，左手下意识按在了对方的道袍上。
他同时也忆起了那个手势的名称——千年杀！
无尽的惊恐涌上脑海。顾远帆脑袋一重，晕了过去。他最后看见的是自己伸出右手，随手一顺，从分身手中摸走了那枚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