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次锻炼

龙珠至尊 · 做个懒汉 · 第4章 · 212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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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训练开始。

新兵营的教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壮汉,两臂上的肌肉把军服袖子撑得鼓胀,嘴角有一道竖着的疤痕,像被人从中间劈开过又缝上了。

“我叫铁砧,”教官的声音像从胸腔里直接砸出来的,“你们这群兔崽子接下来三个月归我管。三个月后,能打及格的我签留队令,打不及格的滚去后勤喂猪。听懂了?”

“听懂了!”十几个人齐声喊。

“好。第一项——体能摸底。绕要塞主甲板跑五圈,最后十名加罚一百个俯卧撑。”

诺言跟着队伍跑起来。要塞主甲板一圈大概两千米,五圈是十公里。刚开始两圈他还能跟上,踏雪无痕的心法在脑海里翻涌——他知道怎么调整呼吸,怎么把重心放低,怎么让每一步的落点恰好踩在节奏上。但他的腿不听使唤。

大腿肌肉在三公里处开始抽筋,呼吸从鼻子换成了嘴,喉咙里灌进凉风,像吞了一嘴铁屑。

第四圈的时候他落到了最后。铁脊从他身边超过去,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停下。

诺言咬着牙跑完第五圈。冲线的时候,铁砧教官掐着秒表看了他一眼,没有报数,只是在板子上写了个什么。诺言从铁砧身边经过时,听见他轻轻“啧”了一声。

接下来的俯卧撑他没撑完。做到第四十七个的时候,两臂一软,整个人砸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金属甲板。周围有人在笑,笑声不大,但很刺耳。

他趴在地上喘气,额头上的汗流进眼睛里,又咸又辣。

前世的他曾经单手倒立在孤峰悬崖边做一百个指撑,风雨不动。那时候他四十三岁,手指上缠着铁砂布,每做一个就在悬崖边沿往下看一眼——万丈深渊,他没有怕过。

现在他连四十七个俯卧撑都做不完。同样是他的手,同样的灵魂,但肉体的记忆一片空白。

他闭上眼睛,听见铁砧教官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起来。新人可以不及格,但不能趴着。趴着的人,明天会死。”

诺言撑着发抖的胳膊重新站起来。

他知道教官在说什么——魔潮面前没有俯卧撑的分数,只有站着的和躺下的。而他不想再躺下了。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训练场上练俯卧撑。

要塞的夜晚没有月光,只有头顶银白色天穹透过来的微弱荧光。诺言撑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一个,两个,三个——做到第三十个的时候,手臂又开始抖。

“手腕往里收三寸。”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沙哑的,慢悠悠的。

诺言偏过头,看见食堂那个瘸腿老头站在训练场边,手里端着一碗什么东西,正靠着栏杆看他。围裙已经换下来了,穿的是一件旧夹袄,铁锅铲换成了一根竹杖,拄在手里。

“手腕往里收三寸,”老头又说了一遍,“你的力走岔了,都堆在肩膀上。手臂撑地的时候,力量应该从肩胛骨走背脊下到腰。你用了全臂力,当然撑不住。”

诺言收了手腕,重新撑下去。第三十一个,三十二个——感觉果然不一样了。肩膀的压力分到了后背和腰部,虽然累,但不再集中在某一点上。

他撑到五十个,然后趴下了。这次是主动趴的,喘着气。

老头拄着竹杖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那碗东西放在地上——是一碗热汤。诺言坐起来,端过碗喝了一口,是骨头汤,熬了很久的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白色。

“谢了。”他说。

“谢什么,”老头撇了撇嘴,“汤是食堂剩的。老头子我每天都有剩的。”

“您以前练过?”诺言端着碗问。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瘸腿:“练过。四十年前在北裂隙,被一只高阶魔物踩碎了膝盖骨,捡回一条命就不错了。”

“然后就来做饭了?”

“不做饭能干嘛?”老头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一颗的牙齿,“老头子腿瘸了,手没瘸。颠勺和挥刀,说到底都是一回事——都是胳膊带手腕,手腕带指尖。哪天你做饭的时候把菜颠得一颗不漏,你的拳头也就准了。”

诺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月光下,老头的灰白头发被风撩起来,露出额角一道很深很长的旧疤。

“您叫什么?”

“老锅。”老头站起来,拄着竹杖一瘸一拐地往外走,“食堂掌勺的。明天早饭有肉包子,你多吃两个,训练才撑得住。”

走了两步又停下,偏过头来。

“对了,你刚才做俯卧撑的时候,嘴里一直在念叨什么。念叨啥呢?”

诺言愣了一下。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静心凝神。”

老锅歪了歪头,像在咀嚼这四个字。然后他笑了。

“听着像打坐的功夫。打坐能打死魔物?”

“打坐能让人静下来。”诺言说,“静下来,才看得清。”

老锅又嚼了嚼这句话,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竹杖点在地上,嗒,嗒,嗒,一轻一重地消失在走廊拐角。

诺言端着那碗已经凉了的骨头汤,坐在空无一人的训练场上,忽然觉得有一件事变了。

他说不清是什么。但在要塞冰冷的铁甲板、刺耳的警报声、和铁砧教官的吼骂之间,有一件很小很小的事情在发生——有人注意到他撑不住了,给他端了一碗热汤,指了一条发力的路,然后什么也没要就走了。

前世他在山上住了五十年,没有人给他端过汤。

他低下头,把剩下的汤一口喝完,站起来继续做俯卧撑,与前世不同的是,他明显能感觉到这个世界有一股奇异的能量,在他锻炼的时候被身体缓缓吸收,然后无声无息的淬炼着自己的身体。

这让他感觉到莫名的惊喜,这个世界与地球不同,或许真的有希望,就这样想着,他继续埋头苦练起来。

这一次,他把手腕往里收了。

透过厨房小屋的玻璃,能够看到一双苍老却明亮的眼睛,他看着正在持续努力的诺言,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这小子在笑什么!”

老锅挠了挠头,虽然不明白,但也懒得深究,他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这个新来的小子很有希望在持续的战斗中活下去。

随后他缓缓起身回到了自己床榻,只留下还在原地持续努力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