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太子宣训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68章 · 6181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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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骑行数里之后来到城西奴婢市集,这次徐天一行才翻身下马,守卫街头的集市打手过来牵马引路,满脸堆笑。徐天这位大主顾他们都已经熟知了。

一行人踏入熙熙攘攘的集市,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显然对买卖双方来说已是习以为常,此刻阳光临顶之际,更加剧了集市街道间这种异味丛生。

一行人穿行于鳞次栉比的木棚间,跟随来往人流四顾,一路看过檐下跪立的众多奴婢,无一满意。穿过两条街后,来到一条宽敞的街道,这里买卖奴婢的主仆来来往往,让街道显得更加拥挤。

徐天的目光落在街边一群孔武有力却少人问津的女汉子身上。这些体格粗犷,相貌平平的女子,虬结臂膀与周遭娇声软语的婢女娇媚声格格不入,显然不是闺房里伺候主人的奴婢,也不是下地干活的主,大多买家只是瞥一眼便匆匆走过。

很多人入集市除了看顾女子肢体,更多的是猎奇,寻获美艳之女带回去一番炫耀。

徐天走过去看了看这些女子颈后的标价,随口询问在旁吆喝的主人,那人解释道:

“镖局开不下去,这些女镖师卖了也没人要,男镖师倒是都被买走了。”

徐天闻言正中下怀,说道:“她们我全买了。”

主人奇道:“你不使唤这些女人?”

徐天道:“我是买来养家护院的。”

主人好奇的上下左右细细打量徐天一番后,随即开始讨价还价。半晌之后,原主人接过徐颖手里和倩儿手里的包袱,仔细清点银两一番之后,将这些女人的卖身契交给徐天,欣喜的说道:

“兄弟有见地,不同凡响。”

既是恭维,也是揶揄。说罢拎着两个沉甸甸的包袱径直离去。徐天转身将卖身契交给徐颖保管,带着这些面色憔悴,浑身异味的女人离开奴婢市集,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紧随其后看顾。

出得集市,街头守卫集市的打手对这群粗犷女子颇感好奇,纷纷指指点点:

“这些娘们够结实。”

徐天唤来两辆马车,为这二十余名女子松绑,解开草绳后,客客气气请众人登车。待众女上车后,徐天与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方才挽缰上马,引着两车女人原路返回。

一炷香后,众人回到泉府旁的小院。徐天一行翻身下马之际,听到动静,孙玉娘和几个副手等人走出泉府拨开拥挤的客户,出来迎接主人,见众女跪伏着给主人请安,这一幕让新来的女人看得一惊一乍的。

待起身后,孙玉娘等人笑吟吟走上前,打量着这群体格健壮、臂膀有力的女子,眼中满是赞许。徐天吩咐徐颖等人带女人们去小院后厨热水盥洗身子。

看着女人摇肢列队去了后院,孙玉娘和副手们围住徐天,好奇道:

“主人,她们是护院还是...?”

徐天解释道:

“她们是单独的护卫队,守护泉府。泉府在哪儿,她们就在哪儿。平日里你安排她们护卫库房,将来若有别的泉府开张,也可派她们押运银车,这样更加安全。”

孙玉娘恍然大悟,这般搭配甚好,既省心又能让她专注泉府事务。众女闻言再次跪拜,齐声道:

“主人英明!”

徐天笑道:“你们也别担心她们打不过,十个女子对付一个莽汉,足够了吧。“

孙玉娘等人美眸频闪,笑道:“够了够了,任他三头六臂也挡不住。”

清风掠过庭院,众女衣袂翻飞间仰首望向年轻主人,一脸仰慕,笑做一团间,眸中俱是炽热光芒。

半柱香后,这群粗犷女梳洗停当,陆续自后院鱼贯而出。她们绾着湿漉漉的乌发向主人行礼,一边立在向阳的街边晾晒,青丝间还蒸腾着氤氲水汽。

待徐颖摇着腰肢,最后走出,看到徐颖英姿勃勃的模样,徐天不禁脱口而出:

“护卫队叫衡远吧。”

孙玉娘等人闻言笑道:

“衡玉,衡远,果真不同凡响啊。”

夏莲、春梅和倩儿也从后厨出来,听闻此言,不禁莞尔。徐颖连连点头,这位见多识广的万金小姐,对这富含深意的名称赞不绝口。夏莲、春梅和倩儿则打趣道:

“你俩真是卧龙凤雏,一个取了衡玉,一个取了衡远。”

众人闻言大笑起来。笑声渐歇,徐天对新来女人道:

“从今以后,尔等即是衡远护卫的一员。衡玉泉府,衡远护卫都是一家人。就像孪生姐妹,不分彼此,泉府在哪儿,护卫就跟在哪儿。”

众女闻言纷纷跪伏,齐声道:

“听凭主人吩咐。”

说罢众人又是一阵窃笑。孙玉娘随即安排执事带着女伙计去后厨准备早已过时的早膳。徐天看着这群新来的众女道:

“你们选出一个队长、副手还有执事。如果没法决定就先比试一番,再选拔。”

这群粗犷女子闻言大笑起来,正中下怀,觉得这个看似大老粗似的主人安排倒很妥帖。霎时金环交鸣,素纱翻飞,小院里顿时响起一阵乒乒乓乓的比斗之声。

待女人们都面红耳赤,气喘吁吁,素纱襦裙浸透之际,几个优胜者脱颖而出。经过徐天一番问询后,他把机敏的史香云选做队长,其他几个稍逊一筹的选做副手和执事。

选定之后,徐颖取来几把强弩,着令膂力出众者试射。起初,但见众女弓步沉腰,任是使出吃奶的力气,憋得粉面涨红也难开弦分毫。

见状,徐颖轻笑上前,亲身示范,只见其挽袖展臂如揽满月,一松手,嗖嗖嗖,一连三响。破空之声过处,只见石砌的墙角石块中箭裂开,箭头没入处碎为齑粉。

这般摧金断玉的威势,直教新晋护卫们倒吸凉气——原以为主母是个纤纤闺秀,未料竟藏此等挽弓射虎的膂力,方才明白江湖传言“小小笄女袖里乾坤镇八方“绝非虚言。

一众护卫围上前来讨教,徐颖将强弩横置膝头,不余遗力地传授,还一边得意地瞅着徐天。徐天示意孙玉娘对新人们重申规矩:

“库房每六个时辰轮岗,值守期间不得擅离。”

待后厨禀报早膳备妥,众人望着过午日晷皆笑作一团。席间徐天为泉府诸女引见护卫队,姑娘们手执银樽行万福礼,满堂皆是环佩叮当的清脆声响。

膳后孙玉娘引众巡视库房,顺便接替守卫的女伙计,让疲惫的她们去后厨进食。沿途青砖回廊间,这位执掌泉府多年的女掌柜边走边授:

“无论是田产商铺还是古玩字画,须得通晓大致估价之法;账簿需分列收支、借贷、盈亏三册;至于鉴宝诀窍——”

她轻抚廊间博古架上的青铜爵,“先观包浆沁色,再听金玉之声。”

徐天携徐颖、夏莲、春梅、倩儿随行其后,见孙玉娘从典当规矩讲到待客礼仪,连奉茶时“左手托底右手扶沿“的细节都细细拆解,众人皆暗叹其经营之老道。

行至二楼库房,原班守卫伙计见孙玉娘亲至,当即裣衽为礼悄然退下。新晋护卫初见满地楠木箱中珠光宝气,方知肩上干系重大。

然这些娘子军非但毫无怯意,反显难掩雀跃之色——于她们而言,守护珍宝恰可比沙场点兵,最是能显行伍本色。待二、三层岗哨悉数更替,众人方随孙玉娘、史香云转回别院。

未当值的女护卫早架起柏木箭靶,徐颖持弩示范:

“望山对准此处,撒放时臂若磐石!”

正说着金雕木弩铮鸣破空,恰有商贾登门拜帖。孙玉娘忙欠身告罪,徐天温言道:

“无妨,去忙吧,记得照顾好自己和泉府的女人们。”

这句真挚的话语让孙玉娘深受触动,倒叫素来干练的女掌柜鼻尖微酸,领着副手急急穿廊而去。

目送孙玉娘等人进入泉府后,徐天对史香云嘱咐道:

“和孙玉娘要像姐妹一样相处,相互扶持。”

史香云恭敬地回应:

“听凭主人吩咐,奴家定不让主人失望。”

徐天看着正在学习强弩的女护卫们,继续叮嘱道:

“入夜后要警惕些。若有异常,当先护泉府周全。遇到难以处理之事,就找主母们共同商议,将来这里或许会成为镖局。”

史香云双眸发亮,大喜道:

“奴家明白!”

直到徐颖教会女护卫们强弩之术,众人方策马归返医馆。史香云率众女跪伏在地,目送主人远去。她们心中甚为感激,因遇到良主彻底改变了她们卑微的命运。

回养心斋途中,众人察觉平素熙攘的大街竟显出几分萧瑟。往昔此时,朱轮华毂络绎不绝,云纹仪仗迤逦如虹,单单各府随扈的三十六色异服,便能将整条长街染作七彩流霓,一盏茶的光阴都走不完。

而今这般盛况却稀落许多,想来因门派大比在即,各派皆闭门苦修,倒叫这些惯爱摆谱的达官贵人失了炫耀的排场。

花絮漫天的京城浮动着诡谲气息,恰似大咸山巅压城的威势,裹挟着暴雨欲来的风止云息。

缀在后头的四乘胭脂马此时挨挨挤挤凑作一堆,四张芙蓉脸凑到一块咬耳朵,不时漏出一两声银铃笑音。骑行中的徐天回头瞥了一眼四女,调侃道:

“还笑?早上让你们起来锻炼,一个个跟软蹄马似的,直不起身子来。”

闻言,四女笑得更加得意。倩儿大胆地说:

“奴家一宿都睡不够,又得早起,跟着夫君四处奔波,脚不软才怪。”

众女听罢笑作一团。徐天佯装生气道:

“那今夜都早些安歇,教你们养足精神可好?”

四女一听就慌了神,纵马围上前来,夏莲、春梅齐声道:

“主人万不可如此薄待奴家!”

“姐妹们说好了要玩到瞌睡虫上头的。”

徐天笑道:

“到底是用不用早起啊?”

四女羞红了脸,齐齐点头:

“早,怎能不早起,不早起就把奴家变成猪养了。”

徐天又道:

“话虽如此,到时候,让倩儿和夏莲去擂台大比,如何?”

闻言夏莲和倩儿连连摇头:

“使不得,像奴家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登台就是准备让人笑掉大牙的吗?”

徐颖大咧咧地说:

“你俩使出闺中本事,用最厉害的那招黏人功,让台上台下的对手破防,骨酥筋软悉数投降。”

四人掩口失笑,笑意未消,徐颖和倩儿下意识地探手挽住夫君的胳膊欲嘚瑟一番,却忘记自己还在马背,鎏金鞍鞯相撞间,只听“咴律律”一阵嘶鸣,良驹立身时,险些把二女抖落马下,二女吓得花容失色,慌忙抱住马颈不放。

夏莲、春梅见状惊笑得前仰后合,伏马背上抖动不已。徐天猿臂拽住缰绳,稳住马匹,徐颖怒意上来,啐骂:

“两蹄子坏得很!看老娘出丑。”

众女顿时笑作春棠乱颤,眼角溢出泪花。

徐天一行在欢笑声中,缓缓回到了养心斋。门前依旧车马喧阗,人头攒动。众人翻身下马,徐天望向旁边原本给伙计们的别院,发现冷清了不少,若有所思——这些伙计被安排去了画舫助阵,至今未归。

正思索间,徐天被四女拉进了院内。只见医馆内熙熙攘攘一片繁忙,柳如烟、杨玉莲的倩影在众多病患间翩跹流转:有她俩坐诊,应该无虞。

徐天带着四女去了书房。红霞染透半边天,夕阳将海棠花影投在墙壁上,飞鸟从养心斋上空掠过,发出悦耳的鸣叫。忙碌一日,医馆终于打烊。

众医女既兴奋又疲惫,哺时过后,医女们酒足饭饱,尽欢而散。前院海棠树下,三三两两的医女们卸了药囊,倚着石桌分食新蒸的玫瑰糕,说笑声惊得池中锦鲤摆尾。

中庭大院有医女倚栏赏落霞,或围坐闲谈,各寻自在。书房内却另有一番热闹。四女挤在一张酸木椅里闹腾。忽见柳、杨二女捧着脉案进来。二女和主人说了一些病患的症状:

“有几个远处庶民的症状比较奇特,反复发作,又找不到具体原因,每次医治好后回家几日后又来。奴家也是不得其解。”

徐天问:“是男患还是女患?”

二女答言:“女患。”

徐天追问:“是不是成家了?”

二女对视一眼后,点点头:“应该是。”

徐天闻言若有所思,叮嘱道:“若再现证候,且唤我同去问诊。”

二女躬身应诺。当书房内油灯点亮之际,养心斋阖上大门,门童女也挪进书房。书房中央的软垫上,众女在倩儿的清唱下,顺着击掌的节拍,开始每日一练的柔体术。

云袖舒展间,腰肢翩跹。案头沉香袅袅,青烟随着众女整齐弯折肢体左右摇晃。柳如烟、杨玉莲被众女拉入初习柔术,因身子较为僵硬,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等人为二女压腿展筋,踩得她俩嗷嗷直叫,众女纷纷笑出了声,倒比白日更多几分生气。

翌日,天刚蒙蒙亮,还在梦里的众女就被徐颖叫起来锻炼,但见徐颖推开一间间雅居,挨个拍起绣榻上犹自呼呼大睡的医女——这些姑娘各种睡姿,青丝盖头,嘟嘴压着香腮,直教人看得又气又笑。

“这般贪睡还参加武林大比?怕连给别派提鞋的资格都不够。”

徐颖边笑骂边拍醒梦中人,众女这才拥被而起,溜出雅居一顿收拾,笑声中天井畔落满银铃般的响动。

待洗漱完毕,姑娘们齐聚中庭大院,一边伸着懒腰一边跟着徐颖练习拳脚,接着又操练桩功和刀剑。及至红日初升,个个浑身发汗冒着热气,反倒觉着身子松快许多。

一炷香后,夏莲、春梅、倩儿带着几个医女分头去了画舫和泉府,督促各处姑娘们练功。直到日上三竿,众女才面带笑容陆续归来。这般督导渐渐成了定例,即使夫君不叮嘱,徐颖和倩儿也会安排下去分头行事,看管自己的家业。以至于风雨无阻,天晴下雨她们都要去过问一下,画舫和泉府的姑娘们的体质也一天好胜一天,连她们自己都暗暗称奇。

京城内的各门派大比终究是来到了。这日清晨,晨曦微露,朝霞满天,百鸟齐飞。错金云鐘齐鸣,周文贵身着紫袍玉带,率三十六派掌门执金瓜钺斧,擎朱漆华盖,浩浩荡荡往养心斋迎请徐天,一同前往城西虎贲营校场观战。

沿途锦幡连云蔽日,镛磬喧天,朱雀大街两侧百姓簪时新绢花翘首,衣褶光鲜,但见:彩旗漫卷映朝暾,画角声催动九阍。这京城百年未有的武林盛事,终在万众瞩目中拉开帷幕。

“徐公子可知晓,今日全城为武林大比设下赌局,连京畿百姓都押了重注呢!”

周文贵在马背上压低嗓音,手中缰绳一抖,青骢马便与徐天的照夜白并辔而行:

“听说赌局已开出天价盘口。”

徐天闻言摇头轻叹,目光掠过身侧策马的徐颖、夏莲、春梅与倩儿,四人襦裙外罩着的软甲在日头下泛着细碎银光。

两旁熙熙攘攘的人群见三十六派掌门坐骑经过,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有白发老者颤巍巍喊着“武圣显灵”,也有稚童骑在父亲肩头拍手叫嚷“大师收我”,几个胆大的粗布短打少年更是不顾随行护卫阻拦,硬是挤到马前高举拜师帖。

周文贵见状眉眼含笑向四方拱手,镶着金丝夔纹的宽袖在风中翻卷如云。待穿过万人夹道欢迎的十里长街,众人眼前豁然现出虎贲营巍峨校场。

九重包青辕门次第洞开,辕门侧持戟虎贲卫甲胄铿锵作响,鳞甲光斑闪亮。众人次第下马,经过三道盘查牙牌踏入校场,但见十丈见方的松木擂台矗立场地中央,擂台边插满三十六派主幡迎风招展,各派徽记在幡面若隐若现。

擂台四周按五行方位搭建高低错落看台,主看台中央铺设蟠螭纹样猩红毡毯,两侧鎏金狻猊香炉吞吐着龙涎香云。抬眼望去,城堞处玄甲戍卫五步一岗,较平日竟增加了三倍有余。

众人见那擂台形制异于常式,暗忖是为兼顾诸般武艺特设。

循着衙役引路,将各派掌门人引至主看台东侧观擂席,徐天执众女的柔荑落座,周文贵及各派掌门亦次第入席。

四面看台顿时热闹起来,徐天凝眸环视场中,但见各派豪杰佩刀悬剑络绎而来,更有三五成群一路切磋拳脚之辈,俱是神采飞扬。

待得辰时三刻,九声礼号次第吹响。但见仪仗如云开道,诸王公贵胄着蹙金绣翟之服逶迤而入,主看台蟠龙座次第填满。此刻除王室宗室专席外,各看台已无虚位,甬道两侧亦挤满翘首百姓,人声鼎沸。

当宗伯府众考官青袍玉笏列队入场时,满场喝彩声直遏行云。擂台之下,伫立的各路英雄好汉个个摩拳擦掌,虎视眈眈,脸上斗志昂扬,显然已准备就绪。

就在万众期待之际,忽闻钟鼓齐鸣,二十四名紫衣内侍擎明黄华盖分列两行缓行,引着一气宇轩昂之人前来,其人身长八尺,玉面隆准龙睛,头顶十二旒玄冕,身着十二章纹纁裳,腰悬山玄玉璜,足踏赤舄稳步而行,步履间隐有风雷之势。

所过之处万民如麦浪倒伏,霎时伏地山呼太子千秋万世,声震阊阖。周文贵低呼:“这是当朝监国太子冉启润。”

待太子于蟠龙宝座坐定,群臣百姓次第平身。忽闻三通净场鼓震彻云霄,全场立时肃静。

“恭请太子宣训!”

司仪卿登上高台高声唱喏。但见太子自鎏金王座徐然而起,九旒冕珠微微晃动间,十方看台顿作寂然,万千目光尽聚于玄端十二章服之上。

太子以睥睨之势环顾四方,目光如电扫过三公九卿、武林耆老,直至最后排的青衫游侠。待得场中绣针可闻,方启天颜,声若洪钟:

“自太祖肇基大齐,武脉绵延而文华未艾。昔者九州裂土,群雄逐鹿,纵千里疆域,岂容半寸无主之地...今孤承琅阳王气三百春秋,未尝一日忘振衣千仞、剑指八荒之志。故此武林盛会,特设龙虎擂台较艺,以武证道,以技修身,愿与天下豪杰共续我大齐千秋薪火!”

最后八字裹挟着十二面夔纹战鼓的轰鸣,声震寰宇。

全场一片呐喊、掌声中,二十四名紫衣殿前内侍已擎明黄曲柄华盖鱼贯而出,分列两行引着太子缓步离场。霎时万众伏地山呼:

“恭送太子!太子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