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京城之行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56章 · 621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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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众人乐不可支之际,门童女上来书房禀报:“主人,门口有人求见。”

闻言妻妾盯着徐天对视一眼,随即二女跟着徐天下了三楼,一边走一边嘀咕:

“莫非有人找茬。”

众人带着疑惑来到接诊台,韩玉瑶与苏若卿正在接诊台前执笔开方,见三人匆匆下楼,接诊台里乌发间银簪流苏齐齐晃动,直到她们看到主人和门童女嘀咕才知道是有人找主人。

徐天一行走出医馆,已瞥见门前佝偻身影。方老伯攥着破斗笠立在春阳里,徐天迎上前去,问到:

“方老伯,是不是小孙又有不适?”

方老伯连忙给徐天躬身施礼,回答道:

“非也,是老奴有事。”

二女也跟到了徐天身后,闻言徐天一行这才细细打量起方老伯来,两月不见,只见他苍老不少,佝偻身影,面上沟壑又深几许。

看着徐天一行疑惑的眼神,方老伯讪讪的说:

“这儿说话不方便,有请神医到陋舍一叙就明白了。”

徐天点头道:“方老伯还是乘牛车吗?”

方老伯点头,示意旁边那辆破旧的牛车。徐天道:

“你我同乘一骑吧,牛车等医馆的伙计送来。”

方老伯道:“行,听凭神医吩咐。”

徐天转身叮嘱韩玉瑶、苏若卿:“一同出诊,让春梅、夏莲照应一下医馆。”

说罢徐天一行纷纷上马,随后徐天一把把方老伯拽到马上来置于自己身后,四女骑行跟随,伙计则跳上方老伯那辆破烂的牛车,手执缰绳。

骏马扬蹄时,方老伯枯瘦的手指深深陷入徐天衣袍,生怕从马背上摔下来,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因紧张而微微颤抖。颠簸中闻得身后窃笑:

“老丈这手劲,倒比城西张屠户还紧三分。”

“两月不见,老伯你看起来变化了不少啊。”

徐天边纵马边说道:

“有什么心事?”

方老伯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支吾道:

“这个...老奴用了神医的照顾,自然,自然,心事也就少了。”

四女在后面紧紧跟随,闻言,众女窃笑不已。

在女人们的窃窃私语中,众人纵马穿过城门,来到城外,凸不平的土路蜿蜒如蛇蜕,沿途秀丽的山峦风景,草木青青的景色,让众女心情和第一次到此大为不同,她们的衣袂随风飘扬,宛如仙子降临凡尘。

一路上坡,不多时众人就骑行到山坳里,前面就是杜家村,后面就灵犀城,这里已经看不见当初打斗的任何踪迹。

众人继续骑行,一路下坡来到两棵大树前的村口,经过方老伯指点,两座焕然一新的土木结构的房屋映入眼帘。

正当徐天跳下马来,接引方老伯下马时,只见四女正驻足在这重新修葺的房屋前观看。徐天看着方老伯说道:

“老伯换家了呀。”

方老伯讪讪的说:

“这都是用了神医的照顾,才修葺一新的。”

方老伯看着众人道:

“到屋里叙,请!”

来到屋里,众人这才发现屋内也焕然一新,地面被重新夯实过,原来拼凑的各种家什都换过,变成了案几、方凳还有藤椅,墙壁粉刷得洁白如雪,只是原本简陋的木板床还是如旧,听到动静,秀儿牵着孩童从内屋走出。

“佑儿快给恩公们行礼。”

秀儿推着孩子上前。小童规规矩矩地长揖到地,引得四女掩唇轻笑。徐天却瞥见秀儿眼波泛着灰翳,如蒙尘明珠。

待众人落座之后,方老伯这才开口道:

“齐夏休战之后,原本想着三个儿子会回来了,结果都在战场上马革裹尸了。唯一的欣慰的是,小孙念学堂了。”

众人闻言,默然不语,心有戚戚焉,半晌过后,众人齐声安慰方老伯。方老伯继续道:

“今日请神医前来,为的是秀儿。眼翳已成云膜。”

韩玉瑶看了一眼秀儿眼睑说道。徐颖和倩儿一听,瞬间明白了过来。

方老伯闻言,点点头,喟叹一声道:

“老朽家里祸不单行,大儿媳和二儿媳都准备改嫁了,秀儿整日以泪洗面,今日不知何故,眼见似有翳障,昏暗不明。”

徐天遂问道:

“何以日日以泪洗面?为夫婿之事?”

秀儿和方老伯对视一眼道:

“一是丧夫之痛,二是大娘有意前来认领小孙。”

众人一听,方才知晓秀儿的病症所在。

看着众人面露难色,方老伯继续喟叹道:

“小孙自小就领养在侧,而今却要被领走,这这这不是让人难言....”

四女闻言齐声安慰方老伯和秀儿:

“事情尚有斡旋的余地,还不至于那么坏,再说孙儿打小和二位在一起,感情深厚,不用多虑。”

方老伯和秀儿闻言,点头之后旋即又摇头,连声叹息。

徐天挠头想了想,与韩玉瑶、苏若卿对视一眼后,让方老伯找来个镰刀,三人一起上山去摘点草药。方老伯闻言遂转身进了内屋翻找,秀儿见状也跟了进去。

等方老伯找来镰刀,徐天拿着镰刀欲转身出屋就去半山腰那个药草之地去,徐颖和倩儿嚷着也要去,方老伯欲同行,被徐天劝下,说到:

“秀儿有眼疾在身,不方便,老伯就留下照看秀儿吧。”

方老板面露讪讪之意,左右为难。徐天拍了拍他瘦弱的肩头,以示安慰,遂走出屋子,待四女提着裙裾跟出,徐天问徐颖和倩儿道:

“你们还记得路么?”

徐颖、倩儿窃笑道:

“记得。”

说罢学着方老伯的样子往左边走,拨开草丛,沿着小径就走了上去。徐颖抢过徐天手里的镰刀开路,其他三女随后,衣袂飘飘,婀娜多姿。

徐天负责断后。山间的微风拂过众人的面庞,带来草木的清香。

不多时,几人就来到那个坡地前,此刻茅草茂盛,艳阳高照,绿油油的草地被太阳晒得发亮,一阵风过,草木和后面的树林都发出了沙沙声,甚是壮观。

韩玉瑶、苏若卿看了徐天一眼后,说道:

“这坡地能找到一些草药。”

随即说道:

“不知主人是不是也是想找月下草?”

徐天笑着道:

“对。”

二女遂手持镰刀俯身到草丛里翻找起来,俩妻妾也围了过去一起帮忙顺便解闷,约莫一盏茶后,一个毛茸茸的植株连着根茎一起被韩玉瑶、苏若卿挖出来,徐天走过去查看,只见这株根茎有筷子那么粗细,通体绿色,浑身长满了绒毛。

徐颖一看这绒毛就乐了:“这么毛茸茸的,多一点绒毛就可带回去当毛掸...”

闻言众人窃笑了起来,韩玉瑶、苏若卿看着徐天道:

“主人,一棵就够了吗?”

徐天道:

“够了。喝过几次,就可帮秀儿恢复视力,只是,这眼疾所患均由心生,她这样哭泣下去不是办法。”

韩玉瑶、苏若卿颔首:

“秀儿所郁结之症在于小孙,希望大娘不会太为难秀儿和方老伯,这样病症才有转机。”

徐天遂把那株草药和镰刀交给徐颖,准备让她打头牵着其他三女,自己殿后,一同下山。徐颖接过这株草药道:

“夫君,这药有那么灵验吗?”

徐天笑道:

“此草性温和,最是明目,希望能帮方老伯过了这一关。”

俩妻妾听了恍然,旋即说道觉得方老伯挺幸运的,有个孝顺的儿媳。众人颔首,在徐颖的带领下,四女一路沿着山路,一路下坡,走下山来,刚下到方老伯屋子后面的时候,就听屋内传来一阵吵闹声,徐天一行赶紧右转来到方老伯屋子门前,推门进去一看究竟。

推门进去的时候,徐颖把镰刀和药草递给了夫君。只见秀儿面红耳赤,对着方老伯一通奚落,方老伯爷一脸囧相,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徐颖、韩玉瑶、苏若卿和倩儿见状看破不说破,只是暗地里窃笑。徐天则把镰刀递给方老伯后让他收好,随即递上那株草药,对方老伯道:

“把根洗净,用陶罐煎药,待汤熬制浓稠后,放凉,让秀儿喝一碗,一日三次。”

闻言,秀儿接过药材入内清洗熬制汤药,徐天环顾四下道,对方老伯道:

“待秀儿喝下之后即可缓解眼里不适,明日之后,喝三次即可慢慢消除病症。”

方老伯欲叩谢徐天一行,徐天扶起道:

“方老伯无需多虑,你已经失去三个儿子,多保重身体。”

说罢众人准备告辞。方老伯见状就急了,挽留众人,苦苦哀求,低声道:

“神医走后,唯恐老朽独木难支,神医医德有方,待会再走不迟。”

闻言徐天转头看了看四女,四女遂乐不可支,重重点头。

徐天道:“好嘛,我们守护你一会。”

不多时,一股浓烈的清香味扑鼻而来,众人都暗暗称奇,平日里各色草药都苦涩无比,唯独这株草药会如此让人惊奇,味道真是妙不可言,如同山茅野菜的味道。

正在这时,房门扣响,方老伯起身去开门,徐颖、韩玉瑶、苏若卿和倩儿则转到徐天身后,大家都以为是不速之客。

待房门打开,原来是伙计把方老伯的牛车赶到这里来了,伙计进屋后,对主人和四女跪拜。

方老伯则连声对伙计致谢,不停的感激。

伙计请示主人后,徐天把他的马缰交给了伙计,让他骑行回去。

伙计领命辞别众人后,轻轻拉上房门后退了出去,不一会,房屋前就响起了马蹄声阵阵,再过一会马蹄声就渐渐消失在山道上。

等内屋熄火之后,又过来半晌,秀儿端来一个陶罐置于案几上。并搁上一破旧陶碗。待秀儿倒入冒着热气的汤药之后,韩玉瑶、苏若卿开口道:

“打扰一下,夫人,喝药之后切不可再以泪洗面,唯恐将来落下病根,且不可复原。”

秀儿不假思索的说:

“秀儿自当勉力听从两位劝导,只是将来万一大娘把佑儿领走,这叫秀儿如何自处...”

言乾,几欲落泪,徐颖和倩儿见状连忙劝慰:

“将来之事或许没那么糟糕,等佑儿日后博取功名,便可享清福了。”

秀儿闻言苦笑不已,赔笑道:

“倘若如此,便可好了,怕就怕不如人意...”

四女劝慰良久,方老伯和秀儿皆纷纷点头:

“好,听四位的。”

苏若卿随即示意秀儿饮药,药香四溢,秀儿喝下后,脸颊渐渐泛起红晕,眼眸泛起神采,精神抖擞。见状,徐天乘机携四女悄悄退出房屋并拉上门。

五人前脚才踏出门槛,身后就传出激烈争吵声。众人对视一眼,徐天道:

“不急,慢慢来,这解开芥蒂也需要时日。”

四女齐齐点头,徐天和四女翻身上马,倩儿与徐颖共乘一骑。徐天一行沿着山道打马回城,一路阳光和煦,风轻云淡,路边不停的有野兔和野猪闯出,转瞬即逝。

回到医馆的时候,徐天才跳下马,牵着徐颖的柔荑把她扶下马来。就见接诊台的医女们携手和门童女一起冲出大门,跪地迎接。

医馆打烊时,徐颖和倩儿还在雅居收拾行囊,徐天手上的古羊皮卷已经换了三四卷。

哺时过后,众医女休憩之际,徐天带着俩妻妾来到一楼接诊台,春梅和夏莲悄悄跟上。徐天叮嘱倩儿道:

“请银铺的伙计过来,把账房里的银两都换成金饼,路上春梅做伴。”

闻言,二女连连点头,欣然领命。待看着倩儿和春梅从侧门走远后,众人进入库房,徐颖侧过身子,看着一地碎银,夏莲不解:

“主人,我们带着银两上路不也一样么。”

徐颖和徐天对视一眼,大笑起来。徐颖纤指轻戳侍女香肩:

“笨丫头,这么多银两带路上不方便呢。”

夏莲哦了一声,似懂非懂。不一会大门外响起扣门声,徐天重新打开打烊的大门,顿时涌进十多个银铺的伙计,徐天打开账房,一地银两让他们目顿口呆。

不一会库房的银两尽数搬空,还留下一堆碎银作为日常医馆的开销,足够维持一年半载的了。不多时,银铺的伙计送来二三个沉重的箱子,并陆续放入账房。

待徐天重新关上大门,落下门闩。账房里,当徐天打开这几个红木箱子后,露出了整整齐齐码放的一锭锭金饼,发出了金灿灿的光芒,甚是耀眼。

四女睁大了美眸,看着眼前的丰盈的财富,满脸迷幻,又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这时,夏莲才渐渐明白过来:

“主人,带着这些金饼,好过好一车银两,既省车马又避人耳目。”

徐天笑道:

“这会又机灵起来了呐。”

众女一听乐不可支。随后,众女在账房门口洒上豺豹驱魂水。回到三楼后,俩妻妾带着饭后的医女们戏耍,徐天道:

“还不如你们压腿呢,习武之后招式固定,久之四肢僵化。”

春梅一听,拉上徐颖就让倩儿帮忙压腿。众女闻言道:

“主母也帮我们。”

不多时,襦裙如芙蓉铺地,倩儿一个个踩过去,惊呼声不断。

一炷香之后,众女或多或少的拉开了韧带,过程虽然苦不堪言,不过众女自得其乐。看着她们弯腰做着各种动作的时候,徐天忽来了灵感道:

“这套曲不成曲,调不成调的姿势姑且叫柔体术吧。”

众女闻言,神采飞扬。玉儿、小翠等人也在倩儿的鼓励下,开始相互压腿,延展身子的韧性。徐天看了半晌道:

“大家这种群魔乱舞章节,还是统一由倩儿带队。期间,倩儿多琢磨琢磨,有个统一的比划会好很多。”

众女一边笑一边依言而行,倩儿也在众人的协助下,自创了很多柔体动作,一炷香之后,满室环佩叮咚,暗香浮动中,纤腰折若新月,素手展似惊鸿。

待众女气喘吁吁的随意端坐地上休憩之际,徐颖道:

“这套自编的柔体,最大的好处是,奴家的手臂不似之前那么僵硬。”

闻言,春梅也应声附和。这两妮子是经常练武之人,对肢体的感受颇深,这会经由她俩说出来,众女纷纷点头称是。

似乎是预感到什么,几炷香后,月上枝头,有的医女回雅居休憩去了,更多的医女则又下楼去,她们纷纷聚集在二楼药房,鼓捣炼制药丸的技能,她们内心明白,医馆的好坏皆系在她们手上。

笨拙的她们在一点点的改变自己。直到鸡鸣数遍,她们都还在苦练,尽管一个个眼底泛青。

这一幕被醒来的徐天看在眼里,多少有点心疼,至少,自己对她们的期望总算没有落空。在奴婢市集看见她们的时候,谁能想到她们也会如此努力呢?

离别的时候终究是到来了,天色未明之际,徐颖还在睡梦中,就被倩儿挠醒,睁眼一看,四下漆黑。二女起身后来到书房,只见灯火敞亮,徐天早已端坐多时,徐天告知:

“为了不影响接诊,须在病患到来之前悄然离开。”

众人才把包袱安放于车上,医女们就跟下来。从三楼哭到一楼,再哭送至门口,徐颖和倩儿以及玉儿、小翠、雪儿、夏莲、春梅,安抚了一次又一次,一遍又一遍,七女人劝得唇焦舌敝,最后玉儿跺脚嗔道:

“各位姐姐都是当娘的人了,倒比垂髫小儿更难哄!”

这话惹得众人破涕为笑,可转瞬泪珠又成串跌落。

这哭完笑,笑中接着哭,让倩儿等看得心酸。徐天又交代韩玉瑶、苏若卿一番后,叮嘱她们用好豺豹驱魂水对付宵小和守院护家。并让倩儿拿出信鸽递给她俩:

“这是我们联络的方式,可得养好了。”

韩玉瑶、苏若卿道:

“奴家会管好这个家,定不让主人失望。”

两拨女人相互道别拥抱、道别。

在众女的恋恋不舍中,徐天一行走出医馆,忽觉光影浮动,就见黑灯瞎火的街道上跪满了送别的人群,这些是受过恩惠的街坊。

也不知道他们哪里得来的消息,女人们见状又是潸然泪下,抑制不住的哭泣,整条街哭声一片,呜咽声如潮水漫过长街。

徐天立于门前长揖及地,任晨风卷起素灰衣袂。待七女上车后,徐天站在马车上向送别的众人一一挥手作别,这才钻入马车。

一行车队在医馆女人们的难舍的泪目中,在街坊众目睽睽之下,慢慢消失在风灯映照下青石街头。

马车驶过城西界碑时,倩儿贴心的递上麻布,替众女拭泪。七女端坐在三个红木箱子和一地的包裹上,随着车厢摇摇晃晃。东方渐白后,夏莲戳着春梅腰间软肉:

“这可是能传家的宝座!”

满车破涕为笑中,徐颖、倩儿对视一眼惊呼道:

“夫君的太医府举荐函呢?”

众人一通翻找,最终在茜色包袱底寻得那卷鎏金函札,倒将雪儿鬓边珠花扯落两支。

车帘外渐亮的晨雾让街衢变得晦暗不明,长风卷过车帘时,众人感觉马车出了西城门,沿着凹凸不平的驿道直行,众女随着包裹被颠簸起来,倒将发间零落玉珠颠成满车笑语,车舆摇晃间,众女的笑脸忽明忽暗。

不一会,徐颖、夏莲、春梅、倩儿拉着玉儿、小翠还有雪儿聚首嘀咕起来。这群莺燕絮絮叨叨数落着晨起的困倦,却见春梅与倩儿叉着腰儿,直说要把贪睡的都揪起来才算。

徐颖大喇喇的说:

“困啵?”

闻言众女顿时笑作一团,你推我搡间,徐颖发号施令:

“困了就掐她俩!都是她俩让姐妹们大早就起来!”

霎时满车玉臂翻飞,暗香浮动里夹杂着“死妮子轻些”的嗔骂。徐天含笑望着这团粉云香雾,倒由着她们闹去——这般鲜活的生气,终归是好的。

马车辘辘碾过松软的驿道,微明的天色里可见道旁零星的野草,稍远处便是疯长的蒿枝与荆棘丛,更远处青灰色的山影咬住天边层层叠叠的云絮。

这些云彩自下而上熔着金箔,洇着银灰,最终融进墨色苍穹。官道虽年久失修却因车马频繁往来仍保持畅通,只在车辙难及处探出几茎倔强的草芽。

忽闻谁人腹中传来鸣响,众女顿时笑岔了气,你掐我腰窝我拧你藕臂,直闹得几个摇晃的发髻连声告饶。

正撕闹间,一抹灿金晨曦撕开了厚厚的云层,从云隙洒下几道金柱,霎时天地间闪亮了起来。

姑娘们停了嬉闹,探出身去,趴在车窗上吐着香舌,呼吸着天地间芳华。香汗淋漓的娇颜镀着金边,满头白气混着鬓角蒸腾的云鬓,倒似画中走下的花仙。

徐天望着这些云鬓散乱、桃腮带赤的丫头,眼底笑意愈深——这般恣意绽放的韶华,原是世间最动人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