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谁是钦犯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45章 · 5651字

18px
← → 切换章节
等徐颖、夏莲、春梅、倩儿叽叽喳喳一阵之后,徐天道:“走,此地不宜久留了。”

遂让四女收拾停当,跨过地上的壮汉,纷纷下楼而去。

到了接待台,徐天交还了腰牌,还客气的说了一声:“楼上的四人还劳烦老板娘处理一下。”

老板娘从坏了一角的接待台里摸出,惊魂未定的点点头,她攥着帕子的手抖得厉害,四枚翡翠戒指在昏暗中幽幽发亮——适才三楼打斗声震如雷,她本来都料定徐天等人均无活口,此刻见五人生龙活虎地下来了,倒比见了阎罗还骇然,偏又生出七分佩服三分惊惧:这都是些什么人物,能从容不迫的在三岔口这小镇上来去自如,真不简单。

徐天没管老板娘脸色,带着四女就走出了客栈。四女环顾四周黑幕遮蔽的夜空,除了月华清凉如水,寒鸦的时有时无的怪叫之外,再无他物。四女腕间玉镯相击,齐刷刷的望着徐天,盼他拿个主意。

徐天把身上的小包袱递给徐颖,转身就隐入后院,不多时,马车就嗒嗒出现在四女面前,徐天掀帘探出笑脸,青玉冠映着月光:“丫头们,上来。”

四女见状笑嘻嘻的陆续钻入马车。其后,马车沿着空旷的街道,在或明或暗的灯火中相伴中,沿街缓缓前行,渐渐远去。

不多会,马车驶出了街道,穿过摇摇欲坠土砌的城门,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马车沿着一段黑沉沉的山路继续前行,四野空寂,路上空无一物,路边除了蛙啼虫鸣再无其他动静。路面颠簸不平,车舆里,四女和徐天挤到一起,摇摇晃晃的。

四女一阵低声叽叽喳喳过后,倩儿突然道:“主人,莫非你真会下蛊?”

徐天笑了起来,借助时有时无的月光,看着四女忽明忽暗脸上不解的神情,笑了一会,徐天突然正色道:“不会。”

这逗趣的徐天可把四女乐坏了,齐声笑了起来,这在空寂的野外甚是响亮,众女一边笑一边小拳拳落在主人身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笑过之后,四女忧心忡忡道:“不知道惟妹能不能躲过一劫。”

掀起车帘望向漆黑山岭,夜风卷着旷野草木味扑进车厢,徐天喟然道:“无妨,想必李某不会为难她,即使真的为难她,也得看她的造化了,我们都自顾不暇,无能为力。”

徐天这话让四女不停的点头,主人所言非虚。

不一会,在车舆的摇晃中,四女分坐两侧倚靠着徐天,徐颖忽地攥住徐天衣袖:“公子,可不能再这般涉险啊。”

话音未落,春梅绞着腰间绿丝绦接话:“刀架在脖子上,主人都要逞强。”

夏莲忽然直起身子,玉簪磕在车厢铮然作响:“万一主人有个闪失,你让奴婢怎么活,医馆那么多姐妹又怎么办。”

徐天拍着倩儿柔夷平静的说道:“下次啊,无论什么情况,主人没让你们出来,你们也断不可现身,各种情况纷沓而至的时候,情势瞬息万变,况且你们出来也未必就能帮得上忙,除了颖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是颖儿,要是对方有弓弩手,我们全家便要一同赴黄泉。”

闻言众女一脸惊惧,不停的点头。徐天见状也得给四女打气,遂从衣袖里掏出一方麻布,上面插满了整排的银毫。

四女看了看,露出迷惑的表情,徐天解释道:“当时啊,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你们主人可是手拿一些银毫的,不到万一不会出手,一出手就定生死。”

徐天这话可把四女情绪点燃了:“主人,这么厉害啊。”

徐天道:“当然啊,不然主人如何自保呢,好歹主人也曾是军营里面的士卒,刀架在脖子上只是寻常事情而已,而且战场上两军混战在一起厮杀,都是乱刀砍人,谁都不知道下一刻哪里会突然冒出一刀。”

徐天这话可把众女听得一愣一愣的,四女想想,也对。不过这家伙的胆识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客栈里那几个壮汉斩刀迎头劈下,都能面不改色,这份勇气和胆识已经足够四女们叽叽喳喳好一阵子了。

马车继续在夜色中前行,四女依偎在徐天身边,感受着他强壮的身躯和沉稳的心跳,心中充满了安全感和依恋。

徐天借着月光逐一扫过四女的面庞,知道她们心中所想:“越是绝境,越要绷住那口气,不然等对方的气势完全碾压我们的时候,我们是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的,何况对方兵强马壮,刀刃锋利,都是青锋刀,若不是颖儿搞奇袭,我们几个都不是对手。”

徐天一番看似开导又似安慰的话,让四女眼里在夜色和暗夜里熠熠生光。毕竟他带着众人一次又一次的化险为夷,倩儿等人证实眼前人所言非虚。

四女对视一眼,过了一会,倩儿道:“主人,此番前往西域雪山,奴家和主人一刻也不要走散了。”

徐天点点头道:“外域地盘,爷也不熟,还未曾去过,我们定当小心一些。”

四女道:“是不是王上经常把自己的闺女远嫁去域外和亲啊。”

徐天点点头:“和亲的公主...有点惨,都回不来了,也从来没有和亲的公主回来过。”

徐天的这番话把四女说得紧紧拽住了徐天的宽袖。她们似乎身同感受,不用猜也知道公主的遭遇。

徐天看着众女的表情道:“之前军营里有护送和亲的队伍回来说,和亲之后的公主嫁给了祖王,接着又嫁给了大王,再接着又嫁给了世子。”

四女听得目瞪口呆,不约而同的说:“这么能耐,莫非...竟要连诞三朝子嗣?”

徐天若有所思的说:“这不好说,难说就是这样。”

徐颖大喇喇的插嘴说:“若换作我,早把那些腌臜货色剁了喂狼!这公主是带着护体神功去的,金身不坏。”

众人见她襟前翡翠领扣随喘息起伏,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在四女的笑声中,空旷的原野在夜色下更显出了空寂无人而诡异的一幕,若非徐天在侧,估计四女会胆战心惊而缩成一团。

此刻有徐天陪伴还说着话引导四女的情绪,让四女顿觉夜里的星空都是亮的,如无数的宝石镶嵌在天幕上,熠熠生辉。

四女低声叽叽喳喳的了一会,似乎在讨论什么,不一会三女又齐声问到:“主人,你这医术从何而来呀,好像奴婢们被主人买下之后,第一次见主人,就觉主人这手岐黄之术当真玄妙。”

徐天笑道:“说来怪异,被抓壮丁去兵营当士卒的时候,我才从水里爬出来,到岸上正在晾晒身子呢,就被七八人绑着去兵营了。除却贴身佩戴的这枚青玉璧,前尘往事无任何记忆。”

徐颖、夏莲、春梅、倩儿奇异道:“何以如此?”

徐天说道:“可能是对方人多势众,兵营被打散之后,慌不择路的时候,被敲晕了也说不准。反正之前没得记忆。”

四女一阵幽怨的叹息:“可怜的主人。”

夜露更深,旷野里寒露四起,四女纷纷有了困意,毕竟今夜发生了很多事情,四女们一路惊魂,从客栈逃出来之后,一路不停歇,刚才和徐天不停的说话,在困顿之余还是勉力睁眼和徐天唠嗑,经过又一长段的路程和颠簸,徐颖、夏莲、春梅、倩儿早已疲惫不堪,车舆轻晃似摇篮,在车厢内不冷不热的气温下,困意席卷而来。

不一会,四女就倚靠着徐天,横七竖八的沉沉睡去。

徐天听着车舆外面的虫语蛙鸣,再听听车舆里四女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在黑夜的笼罩之下,车舆里伸手不见五指,感觉是如此真切又不真实。

徐天伸手摸索着拽过薄被盖住四女,在木轮子辚辚声中,不多时,徐天也慢慢睡去。

恍惚间水浪翻涌,他想呼吸又呼吸不了。他看见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就站在岸边竭力呼叫自己,唤声被浪涛撕碎,听不真确。

距离如此近又如此远。

徐天伸手去够,手指刚接触浪花,然后几个彪形大汉举刀就往水里劈了下来。

眼瞅着彪形大汉斩刀就要劈到脸上,徐天下意识的用手臂一挡,强烈的巨痛如毒液一般顷刻间布满全身。身子不由得一缩,全身颤抖,他可以清晰的感受到手臂骨肉如花儿一样绽开,冰冷刀具嵌入手臂时骨裂的脆响,又一刀落下之际,激烈挣扎中徐天醒了过来,灵台似开雾般清晰而后脊背却一阵阵发凉。

此刻月光如水,照在车舆窗棂上,四女正倚靠在自己身上呼呼大睡。徐天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刚才的梦里的场景异常真实,这让徐天不能不多加反省和思考未来之事。

透过窗棂,此刻马车还行进在旷野小道上,明月西倾,周围密林和山脊影影绰绰的,透射出各种鬼魅的影子。蛙鸣和虫语一直就没停歇过,如同大自然的低语,一路伴随着徐天和四女。

可能是马车陷入个不大不小的泥坑,让车舆摇晃了一下,四女如拆散的珠串般从徐天怀里滑下,跌作一团,不过这并没有让四女醒来,依旧呼吸声平稳,清晰可闻。

徐天蹑手蹑脚的摸到门帘这里,轻轻推开了车门,车夫见状“吁”了一声,车马勒住,马车停止了前进。徐天走下车舆,顿时被扑面而来的草木香和旷野的清新空气包围。

他站在广袤的旷野中,仰望着漫天繁星和浩瀚星河,深吸一口气,让清凉空气充盈肺腑,仿佛在与大自然作着无声的交流。

他伸手虚抚左臂,梦中残留的幻痛让月影拉长,西斜的蟾宫静静地注视着天幕下这个孤独的身影。

正在徐天心旷神怡时,忽然感觉四具温热的身躯贴住自己。垂眸便见四女正围上来,美目顾盼落在自己脸上,目不转睛。

徐天低声问道:“咋就醒了?”

四女双手环抱主人咯咯咯的笑起来:“主人开门之际奴家就感觉到了。”

四女穿得单薄,夜露的寒气让四女微微颤抖。徐天大手一挥,双臂一展,簇拥着四女把她们送回温暖的车舆里,以免她们生凉。

当徐天随手关了车门,马车又开始缓缓行进,徐颖、夏莲、春梅和倩儿挪过来,倚靠着徐天。漆黑的车厢里四女的眼睛异常明亮,就像黑夜里的星星闪亮着。

徐天安抚道:“离破晓尚早,丫头们继续眯一会。我保证守着你们,不开溜了。”

倩儿等乖巧地点点头,相互挤在一起。渐渐地,她们的动作变得缓慢,手臂滑落,呼吸变得平稳。徐颖虽未言语,秀头却枕着他臂弯轻轻晃动。

车舆里的四女显然并没有睡得踏实,时不时有小手还四处探索着,似乎是要感受到了徐天的存在才安心。在车舆的轻微颠簸中,四女的假寐状态持续了良久。

此刻寂静的荒郊野岭上只有徐天的马车在行进,马蹄踏在松软的泥土路上发出了“哚哚”的闷响,这声音不大,却让方圆一里地,除了这声响别无他音,透出山野之中的静谧和孤寂。

就在启明星升起之际,马车在山林里撞进了一片茫茫的浓雾,车舆里的气温开始变得有些凉意,徐天伸手压了压覆盖在四女身上的薄被。

车舆在行进中,浓雾越来越大,浓稠如乳,方圆一丈开外不可视物,连马耳都看不真切。此刻天色也渐渐微明,马车并未停息,还在慢慢的前行着。

又行进一段山路之后,东方泛起鲤鱼白,浓雾间也变得透亮起来。车舆里熟睡的四女似乎感受到了凉意,不自觉地相互挤在一起,裹紧薄被。

晨曦破开云翳,在右前方慢慢展露,金轮忽然从山脊跃出时光芒万丈,金光如利剑般刺破迷雾,渐渐的让视野变得开阔。

前方忽然响起密集牛铃声,几位赶早的老农驾着牛车,破开浓雾而来,蓑衣斗笠上还凝着露珠,牛车经过时,擦着车辕缓缓交错,牛铃叮当从车前响到车尾慢慢远去,在这寂静的山岭上甚是清脆悦耳。

就在这荒郊野岭的迷雾渐开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驾、驾、驾”的催马声从后方由远而近的驰来,听得出来有一队人马急促赶路。

不一会这队人马就越过了徐天的马车,从车窗可以看得出是一队身披锦绣玄甲的衙门役差,这队役差越过徐天的马车之后并未停足,而是继续驰骋,不一会纷沓的马蹄声渐渐远去。

正当徐天看着四女熟睡的样子想着她们何时醒来时。

似乎前方那队衙役调转了马头,朝徐天的马车折返而来,从纷沓的马蹄声中可以听出一些端倪。不过半盏茶功夫,这队人马折返成扇形围拢,拦住了去路。

只听一人大声说道:“我等奉命缉拿朝廷钦犯,无关人等速速离去。”

只听车夫跳下车,闪到一旁,随后白光一闪,车帘被人猛地掀开,顿时冷风裹着晨露扑面,卷走车里的温暖,四女相继惊醒。

一个捕快模样的人探头进来车厢里张望,手里还拿着一卷缉拿布告,身后捕快高举铜包木令牌。

来人哗啦抖开羊皮布告对比着车厢内的众人,眼见车厢里只有徐天一男性,再看到四位慵懒的美娇娘时不由得喉结微动,咽下口水。倩儿、春梅、夏莲不由自主的往徐颖身后缩了缩。

捕快盯着徐天足足看了半晌,又盯着四位美娇娘扫来扫去,久久未离。

捕快开口道:“这位客官打何处来?往何处去?”

徐天注意到布告上被缉拿之人是个满脸络腮的彪形大汉,和自己面貌相距十万八千里。心念一动,神色平静,从容答道:“我等来自灵犀城,前往西域雪山采集草药。”

捕快不甘心,又追问道:“三岔口客栈发生命案,可是尔等所为?!”

闻言徐天笑道:“这位官差大人,你看我等手无缚鸡之力,可像是杀人越货之徒?”

捕快的目光再次在车舆里四女娇嫩的身子上流连,半晌后终于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就不叨扰各位了,若是听闻或看到此人,请速速来衙门报官。”

徐天连忙应道:“一定一定。”

来人放下车帘,转身而去,车厢里重现温暖气息。

车外只听捕快吼了一声:“不是此人,走。”

车外顿时一阵杂乱,役差纷纷上马,随即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纷沓而去,不久之后,山岭恢复了宁静。

再一会只听车夫上了马车,一声鞭响过后,马车又徐徐上路。丫头们惊魂未定,三女紧紧抱住徐颖道:“吓人了,这些役差简直要吃人,如狼似虎。”

徐天回头安抚道:“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没事了。”

四女好奇地齐声问道:“那布告上的丑八怪是谁?”

徐天悠悠地说道:“可能是我。”

四女听了徐天一本正经的说,先是一愣,随即捂住嘴一阵大笑,眼泪都笑出来了,纷纷用小锤锤落在徐天身上。

四女一边笑一边娇嗔道:“没想到主人的画像是这般模样,哎呀,笑岔气了都。”

众人没想到役差画像是如此囫囵吞枣,也有可能是客栈的老板娘描述时候有意曲解之,不过衙门本着命案必破的原则,估计又要有络腮大汉会遭殃了。

林间林木透过一柱柱晨曦时,浓雾散尽。山岭渐渐恢复了原貌,一路郁郁葱葱的密林映入眼前,看得众人心旷神怡。

车子停在了一处稍微平坦道路中央,有段山泉沿着密林流淌一路冲刷下来,在路边形成一个小水潭,又经过道路下石砌涵洞流到下面的盘山河道中。

徐天和四女下车准备收拾一番,倩儿贴心的拿出了牙粉和麻布给众人洗漱,四女齐聚小小的水潭边开始整理自己,晨曦透过密林透射到四女婀娜多姿的身上,散发着娇艳和活力无限的气息。

倩儿收拾完自己,又过来收拾主人,替主人洗漱。夏莲和春梅也过来帮忙整理衣角,三人七手八脚一起上阵。

徐颖去水潭边时就听见一阵三女的嬉笑声,等洗好回转时,就看见三女边伺候主人边嬉闹。

徐颖知道没赶上,遂走过去笑嘻嘻的拍着三女柔肩道:“这般热闹竟不叫我?以后奴家也来伺候公子。”

三女道:“好呀,主人一定很喜欢的。”

说罢,四女乐不可支,齐齐看着主人,徐天躬身深施一礼:“委屈徐大小姐了。”

徐颖嘴角上扬,一脚踹来,踢得徐天连连告饶。

不一会明艳照人的四女和徐天返回马车,倩儿拿出干粮,一人一份。

四女坐在车驾的椽木这里,一边享受晨曦抚照一边小口吃着干粮,四女的头顶上几只云雀站在树枝跳上跳下,发出悦耳的鸟鸣,美景入画,人鸟和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