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学子的传统
散学的时候，鼓声一响，众监生如开闸之水，从各堂蜂拥而出。
有人呼朋引伴。
有人坐上自家马车。
有人书童捧书，仆从撑伞，连走路都不用自己操心。
邹长生背着书笈，混在人群里，靠着墙根慢慢走。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索性走在高处，做个显眼包。
这样穆若雪、陆向东若出来，便能看到他，一起结伴回书院。
走出一截，人没等到。
变故先到。
猛地——
车马辐辏之处，骤然大乱！
不知是谁一声惊叫，监生们纷纷后退散开，邹长生亦受波及。
马嘶、人喊、车舆急停，乱成一团。
几位国子监门卫纷沓而至，甲胄铿锵。
“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府门前作祟！”
门卫拨开人群，闯了进去。
转眼，一阵呼喝之后——竟没了动静。
反倒是监生们一阵阵呐喊，似乎在声援什么。
直到邹长生钻入人群，举目一看——
场地中横七竖八躺着刚才进来的几位门卫，长戟散落在地。
而几个蒙面客执锋利的刀具，见人靠近就乱砍乱刺。
凶气逼人。
而与这几个蒙面客对峙的，则是一女监生。
一看则已，再看吓了一跳，这不就是穆若雪么？
而她身后聚集着一帮赤手空拳的监生，嘶吼着口沫横飞，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师……妹别怕！”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不成？”
“上，跟他们拼了！”
嘴上气吞山河。
脚下却很诚实。
蒙面客每一挥刀，这群人便齐刷刷往后退一圈。
邹长生靠近穆若雪，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这可把穆若雪吓得一激灵，反手就是一掌劈落。
邹长生两眼一闭，急声道。
“师姐！是我！”
这一口，硬生生将那呼啸而至的掌风卡在了他脖颈前。
掌风震得发髻乱飞，穆若雪没好气地道。
“师弟添乱！”
“咋肥事？”
穆若雪抬手一指场中那几个虎视眈眈的蒙面客。
“他们从街巷里窜出来，打家劫舍！”
监生们身后呐喊的百姓证实了穆若雪所言。
“打死他们！”
“他们打劫钱庄之后就想跑”
“方才若不是这位姑娘挡着，他们早冲出去了！”
领头的蒙面客上下打量了邹长生一眼，恶狠狠地道。
“关你何事？”
“这小妞和你什么关系？”
邹长生见周围监生众多，胆气一壮。
“尔等窃贼，光天之下还行凶！”
领头的蒙面客哈哈大笑。
“咋了，你来啊，跟爷比划比划？”
邹长生牙一咬，正要取下背上书笈，却被穆若雪一把拦住。
“慢着！”
邹长生一怔。
“我们就围住他们好。”
“一会官兵就到了。”
听闻此言，几个蒙面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齐声怒喝。
“闪开！再不闪开，休怪刀剑无眼！”
话语未落，齐齐朝穆若雪扑来。
显然，他们也看出来了——
此女一倒，这群书呆子必作鸟兽散。
见刀光闪来，邹长生下意识地抬起书笈，接下这凶厉的一击。
“嗤！——”，刀锋刺入书笈，竹屑飞溅。
那人抽刀，穆若雪却趁势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蒙面客在地上滚了两圈，险些撞上墙下石脚。
身后一帮监生立刻欢呼。
“好！”
“打得好！”
待蒙面客将地上的老大扶起。
那领头蒙面客起身后，怪异地看了邹长生一眼。
“小看他们了！大夥杀出去！”
说罢，举刀再次扑出。
这次，领头的蒙面客还是一刀劈来。
邹长生举笈再迎。
那不知这汉却是虚晃一招，手一缩，一大脚猛踹书笈。
“嘭——哗啦”，邹长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翻倒。
书笈被踢得飞起，书卷撒落一地。
“恶贼受死！”
穆若雪抓住空档，双脚连环踢出！
第一脚，踢中刀面！
铛！
刀锋倒转，磕在蒙面首领自己身上。
第二脚紧随而至，隔着刀身重重轰在蒙面首领胸口！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蒙面首领被踢得连连倒退，双脚在地面拖出长痕，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其他监生就没这么幸运了。
刀光追着人群，数人被砍倒，血染衣衫，书笈跌落。
穆若雪见状娇喝。
“用石头砸！”
这一声，像是一下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一时间，树枝，砖瓦，石头，泥块如雨点般砸下。
蒙面客猝不及防之下，落荒而逃，再次被监生们围堵在路中间。
而此刻散学的监生越来越多。
而被劈伤的几个，多半是看热闹的富家子弟。
原本还袖手旁观，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殊不知，刀子却不认人，只认跑得慢的。
这么一来，形势逆转。
数百双手，纷纷弯腰捡东西，
连断木烂瓦碎砖都不放过，
铺天盖地便要往那几个贼人身上招呼！
领头的蒙面客见势不妙，四顾，找寻房梁上的突围路径。
就在此时——
踏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阵阵传来。
一声喝令从长街响起。
“何人在此闹事？”
众人停下手上动作，回头望去。
只见大队城卫出现在街头。
转眼，一全副鳞甲的校尉模样的人飞骑而至，后方重骑列队扬起滚滚尘土。
监生们手上一顿，连忙散在檐下让路。
见场中几个提刀的蒙面客，周围都是监生和百姓。
校尉挥鞭一指，“拿下！”
身后重骑轰然加速！
甲胄相撞，长槊如林，直冲蒙面客！
那几个蒙面客见情势危急，忙挥舞利刃闯入檐下，欲躲避。
檐下监生哪能让这些贼人得逞，
有人扯着嗓子大吼，
“砸！狠狠地砸！”
一时飞石如蝗，打得蒙面客举刀招架，步伐迟钝。
而此刻，重骑已飞身杀入蒙面客之间。
长槊破空，乒铃乓啷，兵戈交击大作！
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重骑兵被掀飞，重重跌回街面。
一时间，人仰马翻，长槊失控，尘土飞扬。
烟尘未散。
而那几个蒙面客……却凭空消失！
全都不见了！
校尉勒马，和身后的重骑兵一样目瞪口呆——
怪哉！怪哉！
这几个歹徒，是人是鬼？！
监生们面面相觑，不少人手里还捏着石块，僵在半空。
穆若雪也是一脸懵，亲眼见着贼人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邹长生心头瞬间闪过几个念头，他一把拽住穆若雪。
“师姐，别靠近！”
“为啥？”
“这些可能是宗门的人”
穆若雪这才盯着邹长生仔细打量起来——
这六师弟，如何知晓的？
邹长生何止是知晓，掌门被人莫名其妙的抓走的时候，也是如此人间蒸发。
看着城卫如无头的苍蝇乱转一阵，收队离去。
监生们也纷纷扔下手里的土石砖块，拍了拍手，陆续散去。
不少人一路叙说方才的惊变。
国子监长街上只剩无数碎石泥块瓦砖，和一地打斗过的痕迹。
……
戎府大牢。
“天字一号房”。
牢房已大变样，干净，整洁，看着舒服许多。
座椅床榻，一应俱全。
墙边摆着矮桌，桌上甚至有茶盏和点心。
地上铺着干草，那也是为了应付突击检查。
若不是牢房内人声鼎沸，空气污浊，乍一看倒像是在哪家客栈体验民情。
负手而立的杨钰英转过身来。
目光一扫地上跪着的数人——
个个灰头土脸，浑身砸伤，额头肿得老高。
“蠢货！你们的刀是用来除草的？”
众人欲言又止。
韩嵩看了看梁副手、刘副手一眼，硬着头皮解释。
“他们都是娃娃……”
话音未落，被杨钰英一脚踹翻在地。
“娃娃？若非本尊及时出现，尔等就被娃娃剁成肉泥！”
韩嵩滚了一圈，熟练地又跪了回来。
“侯爷息怒！”
人人心知肚明——
再怎么说，他们少时也是从莘莘学子蜕变而来。
让他们对一群监生挥刀猛砍，做做样子还行。
真要下死手，这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他们实在做不出。
更何况，今日那些监生砸得是真狠。
尤其不知哪个小王八蛋扔了一块砚台。
又沉又准。
韩嵩到现在后脑勺还嗡嗡响。
“去，把事情了结！”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是！”
扶起韩嵩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可一出牢房栅栏——
几人立马抬头挺胸，整衣正冠，重新摆出一副狠人做派。
接着蹲在地上，将今日掳来的金银细软一一分了。
……
大牢门口，石阶之下。
几个狱卒围坐长凳，猜拳行令，喝酒吃肉——方案上摆的，全是刚送来的酒肉。
火把猎猎，映得几人满面油光。
韩嵩等人满脸堆笑，一人捧着一个包裹，挨个递上孝敬。
“大人辛苦。”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狱卒们接过后掂了掂分量，顿时眉开眼笑。
狱卒首领瞥了韩嵩额头一眼。
“怎么，又挨老大骂了？”
韩嵩赔着笑，腰弯得极低。
“是是是，是我等办事不够细致。”
狱卒首领哈哈大笑，站起身拍了拍韩嵩肩膀。
“没事。”
“老大对你们还是挺客气的。”
韩嵩等人赶忙陪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人快人快语，深得我心！”
这马屁多少有点拍歪了。
但狱卒爱听。
爱听就够了。
虽然这些人心里骂的要死。
不过也正因如此，牢里其他人犯多少也跟着沾了光。
牢饭比从前好了不少，偶尔还能见点油星。
杨钰英兴致来了，还命手下分发些剩下的膳食。
跟往日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今牢中无论男女老少，对杨钰英这一伙人干什么，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不认识。
犯不着为捕风捉影的事搭上自己的小命。
在狱外大院放风时，脚链声响起。
见杨钰英一行走来，无人不低头，无人不让座。
毕竟，在牢里吃上粟米，稠粥，这种好事在别的大牢打着灯笼都难找。
更别提有这等待遇。
有人呼朋引伴。
有人坐上自家马车。
有人书童捧书，仆从撑伞，连走路都不用自己操心。
邹长生背着书笈，混在人群里，靠着墙根慢慢走。
他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索性走在高处，做个显眼包。
这样穆若雪、陆向东若出来，便能看到他，一起结伴回书院。
走出一截，人没等到。
变故先到。
猛地——
车马辐辏之处，骤然大乱！
不知是谁一声惊叫，监生们纷纷后退散开，邹长生亦受波及。
马嘶、人喊、车舆急停，乱成一团。
几位国子监门卫纷沓而至，甲胄铿锵。
“何人如此大胆？”
“竟敢在府门前作祟！”
门卫拨开人群，闯了进去。
转眼，一阵呼喝之后——竟没了动静。
反倒是监生们一阵阵呐喊，似乎在声援什么。
直到邹长生钻入人群，举目一看——
场地中横七竖八躺着刚才进来的几位门卫，长戟散落在地。
而几个蒙面客执锋利的刀具，见人靠近就乱砍乱刺。
凶气逼人。
而与这几个蒙面客对峙的，则是一女监生。
一看则已，再看吓了一跳，这不就是穆若雪么？
而她身后聚集着一帮赤手空拳的监生，嘶吼着口沫横飞，俨然已经把她当成了主心骨。
“师……妹别怕！”
“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几个不成？”
“上，跟他们拼了！”
嘴上气吞山河。
脚下却很诚实。
蒙面客每一挥刀，这群人便齐刷刷往后退一圈。
邹长生靠近穆若雪，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
这可把穆若雪吓得一激灵，反手就是一掌劈落。
邹长生两眼一闭，急声道。
“师姐！是我！”
这一口，硬生生将那呼啸而至的掌风卡在了他脖颈前。
掌风震得发髻乱飞，穆若雪没好气地道。
“师弟添乱！”
“咋肥事？”
穆若雪抬手一指场中那几个虎视眈眈的蒙面客。
“他们从街巷里窜出来，打家劫舍！”
监生们身后呐喊的百姓证实了穆若雪所言。
“打死他们！”
“他们打劫钱庄之后就想跑”
“方才若不是这位姑娘挡着，他们早冲出去了！”
领头的蒙面客上下打量了邹长生一眼，恶狠狠地道。
“关你何事？”
“这小妞和你什么关系？”
邹长生见周围监生众多，胆气一壮。
“尔等窃贼，光天之下还行凶！”
领头的蒙面客哈哈大笑。
“咋了，你来啊，跟爷比划比划？”
邹长生牙一咬，正要取下背上书笈，却被穆若雪一把拦住。
“慢着！”
邹长生一怔。
“我们就围住他们好。”
“一会官兵就到了。”
听闻此言，几个蒙面客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齐声怒喝。
“闪开！再不闪开，休怪刀剑无眼！”
话语未落，齐齐朝穆若雪扑来。
显然，他们也看出来了——
此女一倒，这群书呆子必作鸟兽散。
见刀光闪来，邹长生下意识地抬起书笈，接下这凶厉的一击。
“嗤！——”，刀锋刺入书笈，竹屑飞溅。
那人抽刀，穆若雪却趁势飞起一脚，将其踹翻在地。
蒙面客在地上滚了两圈，险些撞上墙下石脚。
身后一帮监生立刻欢呼。
“好！”
“打得好！”
待蒙面客将地上的老大扶起。
那领头蒙面客起身后，怪异地看了邹长生一眼。
“小看他们了！大夥杀出去！”
说罢，举刀再次扑出。
这次，领头的蒙面客还是一刀劈来。
邹长生举笈再迎。
那不知这汉却是虚晃一招，手一缩，一大脚猛踹书笈。
“嘭——哗啦”，邹长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翻倒。
书笈被踢得飞起，书卷撒落一地。
“恶贼受死！”
穆若雪抓住空档，双脚连环踢出！
第一脚，踢中刀面！
铛！
刀锋倒转，磕在蒙面首领自己身上。
第二脚紧随而至，隔着刀身重重轰在蒙面首领胸口！
砰——
这一脚，势大力沉，蒙面首领被踢得连连倒退，双脚在地面拖出长痕，这才堪堪稳住身形。
而其他监生就没这么幸运了。
刀光追着人群，数人被砍倒，血染衣衫，书笈跌落。
穆若雪见状娇喝。
“用石头砸！”
这一声，像是一下把所有人都喊醒了。
一时间，树枝，砖瓦，石头，泥块如雨点般砸下。
蒙面客猝不及防之下，落荒而逃，再次被监生们围堵在路中间。
而此刻散学的监生越来越多。
而被劈伤的几个，多半是看热闹的富家子弟。
原本还袖手旁观，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殊不知，刀子却不认人，只认跑得慢的。
这么一来，形势逆转。
数百双手，纷纷弯腰捡东西，
连断木烂瓦碎砖都不放过，
铺天盖地便要往那几个贼人身上招呼！
领头的蒙面客见势不妙，四顾，找寻房梁上的突围路径。
就在此时——
踏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阵阵传来。
一声喝令从长街响起。
“何人在此闹事？”
众人停下手上动作，回头望去。
只见大队城卫出现在街头。
转眼，一全副鳞甲的校尉模样的人飞骑而至，后方重骑列队扬起滚滚尘土。
监生们手上一顿，连忙散在檐下让路。
见场中几个提刀的蒙面客，周围都是监生和百姓。
校尉挥鞭一指，“拿下！”
身后重骑轰然加速！
甲胄相撞，长槊如林，直冲蒙面客！
那几个蒙面客见情势危急，忙挥舞利刃闯入檐下，欲躲避。
檐下监生哪能让这些贼人得逞，
有人扯着嗓子大吼，
“砸！狠狠地砸！”
一时飞石如蝗，打得蒙面客举刀招架，步伐迟钝。
而此刻，重骑已飞身杀入蒙面客之间。
长槊破空，乒铃乓啷，兵戈交击大作！
紧接着“轰”地一声巨响。
冲在最前重骑兵被掀飞，重重跌回街面。
一时间，人仰马翻，长槊失控，尘土飞扬。
烟尘未散。
而那几个蒙面客……却凭空消失！
全都不见了！
校尉勒马，和身后的重骑兵一样目瞪口呆——
怪哉！怪哉！
这几个歹徒，是人是鬼？！
监生们面面相觑，不少人手里还捏着石块，僵在半空。
穆若雪也是一脸懵，亲眼见着贼人在眼皮子底下凭空消失。
邹长生心头瞬间闪过几个念头，他一把拽住穆若雪。
“师姐，别靠近！”
“为啥？”
“这些可能是宗门的人”
穆若雪这才盯着邹长生仔细打量起来——
这六师弟，如何知晓的？
邹长生何止是知晓，掌门被人莫名其妙的抓走的时候，也是如此人间蒸发。
看着城卫如无头的苍蝇乱转一阵，收队离去。
监生们也纷纷扔下手里的土石砖块，拍了拍手，陆续散去。
不少人一路叙说方才的惊变。
国子监长街上只剩无数碎石泥块瓦砖，和一地打斗过的痕迹。
……
戎府大牢。
“天字一号房”。
牢房已大变样，干净，整洁，看着舒服许多。
座椅床榻，一应俱全。
墙边摆着矮桌，桌上甚至有茶盏和点心。
地上铺着干草，那也是为了应付突击检查。
若不是牢房内人声鼎沸，空气污浊，乍一看倒像是在哪家客栈体验民情。
负手而立的杨钰英转过身来。
目光一扫地上跪着的数人——
个个灰头土脸，浑身砸伤，额头肿得老高。
“蠢货！你们的刀是用来除草的？”
众人欲言又止。
韩嵩看了看梁副手、刘副手一眼，硬着头皮解释。
“他们都是娃娃……”
话音未落，被杨钰英一脚踹翻在地。
“娃娃？若非本尊及时出现，尔等就被娃娃剁成肉泥！”
韩嵩滚了一圈，熟练地又跪了回来。
“侯爷息怒！”
人人心知肚明——
再怎么说，他们少时也是从莘莘学子蜕变而来。
让他们对一群监生挥刀猛砍，做做样子还行。
真要下死手，这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他们实在做不出。
更何况，今日那些监生砸得是真狠。
尤其不知哪个小王八蛋扔了一块砚台。
又沉又准。
韩嵩到现在后脑勺还嗡嗡响。
“去，把事情了结！”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应声。
“是！”
扶起韩嵩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可一出牢房栅栏——
几人立马抬头挺胸，整衣正冠，重新摆出一副狠人做派。
接着蹲在地上，将今日掳来的金银细软一一分了。
……
大牢门口，石阶之下。
几个狱卒围坐长凳，猜拳行令，喝酒吃肉——方案上摆的，全是刚送来的酒肉。
火把猎猎，映得几人满面油光。
韩嵩等人满脸堆笑，一人捧着一个包裹，挨个递上孝敬。
“大人辛苦。”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狱卒们接过后掂了掂分量，顿时眉开眼笑。
狱卒首领瞥了韩嵩额头一眼。
“怎么，又挨老大骂了？”
韩嵩赔着笑，腰弯得极低。
“是是是，是我等办事不够细致。”
狱卒首领哈哈大笑，站起身拍了拍韩嵩肩膀。
“没事。”
“老大对你们还是挺客气的。”
韩嵩等人赶忙陪笑，连连点头。
“是是是，大人快人快语，深得我心！”
这马屁多少有点拍歪了。
但狱卒爱听。
爱听就够了。
虽然这些人心里骂的要死。
不过也正因如此，牢里其他人犯多少也跟着沾了光。
牢饭比从前好了不少，偶尔还能见点油星。
杨钰英兴致来了，还命手下分发些剩下的膳食。
跟往日相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如今牢中无论男女老少，对杨钰英这一伙人干什么，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不认识。
犯不着为捕风捉影的事搭上自己的小命。
在狱外大院放风时，脚链声响起。
见杨钰英一行走来，无人不低头，无人不让座。
毕竟，在牢里吃上粟米，稠粥，这种好事在别的大牢打着灯笼都难找。
更别提有这等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