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半路杀出的旧故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244章 · 3037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府丞挪回公案后落座,正要发话再度重罚,忽见衙门外进来几人,为首者乃一穿着华丽的贵妇。

韦统领见来人,慌忙迎了出去,躬身施礼道:“夫人!”

见众人簇拥进来,府丞也从公案后起身,笑脸相迎,“见过大人!”

那贵妇老练地福身一礼:“张大人客气了!”

张府丞连忙招呼手下,“快给夫人看座!”

落座后,那贵妇补充道:“听闻张大人逮住了飞贼,特来拜访。”

旋即示意身后几人上前,辨认跪地的疑犯。

待那几位上前,杨枭侧首,赫然正是日间碰到的贺羽心、贺羽清、贺云良等人。

贺羽心、贺羽清见到跪地者面容,不由得微微一怔,莲步不由自主地慢下来。

贺云良瞥过地上范、杨二人,退回摇头道:“母亲,不是此二贼,另有其人!”

贵妇颔首,对张府丞道:“既是如此,不叨扰张大人审案。”

说罢起身欲行,在经过范、杨二人前时,微微侧首扫过。

忽然一顿,退后三步,再看了看杨枭,有些犹豫。

遂问道:“敢问小英雄何名何姓?家母何人?”

杨枭闻言昂首,脱口而出:“小爷坐不改姓行不改名!杨枭!家母孙……”

突然截住,稚声稚气地吼道:“我母亲关你何事!”

贵妇半喜半忧,思虑片刻后,招来韦统领。

韦统领俯身贴耳,赔笑着聆听贵妇说了片刻耳语。

韦统领听完脸色一变,遂疾步走到公案侧,抚手帖耳对张府丞说了半晌。

张府丞收敛了笑意,起身摆摆手,径直去了内院。

至此,贵妇这才矮身扶起范、杨二人,对杨枭笃定说道:“我与你母亲熟识!”

这一幕让贺羽心、贺羽清、贺云良等人大为惊异,范逸之不认识众人,不置可否。

一行人走出府衙,天色依旧漆黑。

路上,贵妇和杨枭同乘一起一骑,看得贺羽心、贺羽清、贺云良等人翻倒了五味瓶。

待众人来到雄阔的府邸,只见大门口守卫森严。

众值岗侍卫看见贵妇一行人归来,纷纷躬身行礼,态度甚为恭敬。

待众人下马,走入府邸,才知道这府邸的气派,单数丈影壁便是青玉石镶砌成龙虎之势。沿途遇见的丫鬟下人纷纷驻足,齐声行礼:“夫人!”

待经过垂花门时,更见众多侍女和丫鬟进进出出,见人皆恭敬施礼。

来到客厅,众人寒暄了一番落座。范逸之自我引见了一番,众人方知其名。

贵妇将杨枭安排在陪座,范逸之在宾座。

看得出贵妇涵养甚高,一路至此皆对二人客客气气,礼数周全。

待一队侍女奉上香茗后,贵妇执起杨枭的小手,这才朱唇轻启:“昔年与你母亲相识,我还是个闺女。”

说罢扫视众人一圈,接续道:“刚看到你时,我还不确定,只觉得五官轮廓很像一个人”

“你的下巴和鼻子及眉眼,很像你母亲!”,贵妇笑意盈盈地看着杨枭。

“你可知我是谁?”,贵妇盯着杨枭道。

杨枭摇摇头,一脸茫然。

“我是你青姨,青璇”,贵妇笑道。

话音刚落,杨枭已霍然起身,恭恭敬敬对着青璇叩了三个响头,不管这是真是假。只要是和母亲相关的,他都觉得如此亲近。

贵妇将他揽入怀中,轻抚其发:“玉娘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可怜的孩子!”

此话一出,杨枭更无疑虑,他紧紧抱住青璇,压抑多年的悲苦、委屈与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决堤的泪水,放声痛哭。

在场之人无不动容,虽不知其中缘由,却能感受到那份深切的悲伤。

许久,杨枭才渐渐平复情绪,在青璇的安慰下重新落座。当被问及这些年的经历时,他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颠沛流离的过往一五一十地述说出来。

贺羽心与贺羽清听得掩口惊呼,贺云良则是神色复杂,五味杂陈。他们无法想象,这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少年,竟经历了如此多的苦难与波折。

韦统领听完拍案而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痛骂道:“妈的,我就说你们怎么会是贼人呢?定是那帮兔崽子谎报军情,才冤枉了二位!”

说罢上前对着杨枭、范逸之躬身施礼,一揖到地:“是在下鲁莽,有眼不识泰山!误会了二位英雄,要打要罚,任凭处置!”

范逸之起身扶住:“无妨!大人也是为民为公!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二人相视一笑,前嫌尽释,重新落座。

青璇又温言问起:“范先生所来为何?”

范逸之道:“此番前往白帝城,途经此地,不想叨扰诸位了。”

“白帝城?那可是卧虎藏龙之地!”,众人闻言,对范逸之的胆识皆生敬佩。

……

一盏茶后。

夜已深,韦统领起身告辞,众人相送至门口。

一行人回转前院,吩咐下人引范逸之、杨枭至客房歇息。

细细叮嘱一番后,方才各自散去。

待范逸之、杨枭入客房,杨枭洗漱完毕,听到门上有爪挠的声音,忙打开门查看。

忽见一恶犬,半人高,正龇牙咧嘴,与自己对视,吓得杨枭“砰”地一下就把门阖上。

一夜做梦都是与狗打架。

次日一早,很多生面孔都过来请安。

早膳时,青璇命人备下丰盛筵席为二人接风洗尘。望着满案珍馐与穿梭如云的侍女,杨枭恍然又回到昔日父母身边王府中的光景,锦衣玉食……

他记不得许多人,却还记得家宴珍馐的味道。

旁席是贺羽心、贺羽清二女,听她们说起,方知是有贼经常光顾府邸,夜半后皆把七八只豢养的家犬放开守院……

杨枭想起任满仓和杜子腾的事情,半晌难言。贺羽心、贺羽清还以为是被狼狗吓怕了,咯咯咯地笑。

膳后,贺羽心、贺羽清便拽着杨枭出去玩,二女心急,才至大门口,差点撞上前来拜访的客人。

杨枭一看,此人正是谭家主。

而谭家主抬眼看到两女身后的杨枭,如见救星,喜出望外:“恩公真是在这里!”

闻讯而来的青璇看到门口的谭家主等人,笑道:“稀客!稀客!”

谭家主则恭敬地一揖到地,“见过夫人!”

青璇笑着接引谭家主一行往客厅走去,一路有说有笑。

言语中,谭家主告诉青璇,自己正在寻找昨日给自家做过法事的两道长,一大一小。碰巧听闻衙门里抓获了两贼,也是一大一小。

再一打听,隐约觉得此二贼七分似那两道长,遂去衙门问询一番,方才知道二贼已被青璇带走……

待入客厅,众人一番客套会后落座。

青璇与谭家主并列主位,贺羽心、贺羽清、杨枭陪座,让贺云良去后院将正在家中查看风水的范逸之请来。

待范逸之前脚才踏入客厅,谭家主急忙奔出,一揖到地:“道长大才,救了我家老小!”

青璇笑言:“来得早不如赶得巧”

众人重新落座,侍女列队奉上香茗。

待品过三巡,谭家主道:“昨日夜半后院闹腾,树上果真困住一人”

见众人皆望着自己,谭家主解释道:“家中日日不得安宁,皆为那人所为!”

谭家主恨恨道:“既然他无义,就休怪我无情。经细细拷问,他终于交代了实情,他已经尾随家眷多日,踩点多日,昨日就是下手之日!”

“好险!”,众人眼中难掩震惊。

谭家主说罢喝了一口香茗,盯着杨枭等人,欲言又止。

青璇道:“谭家主但说无妨,这里没有外人!”

谭家主颔首,拱手向天,继续道:“想我等前朝遗民,哪个不是在刀尖上讨生活,之前万般辛苦,才辗转西域,在月氏部落过上了好日子,追随大人来到这举父城,见证此城从一片死寂到如今的繁荣,哪一样不是大人的功劳?如今——”

谭家主轻叩案几道:“本想就此过几日清闲日子,谁知竟遇上这等邪祟之事。换做往常,老哥我哪里会信!”

青璇道:“过誉了,全城繁盛如此也有谭家主一份劳苦。”

谭家主笑了笑,对着范逸之躬身道:“在下不知道长是世外高人,多有冒犯,还请道长不计前嫌!”

范逸之拱手还礼:“愿得一番平安,也是修道者本愿——”

杨枭听闻谭家主说起“前朝遗民”,遂想起那些三番五次前来的,自称是父亲旧部的壮汉,懵懂之间,慢慢对一些人间疾苦之情有些领会,这份情,可能承载的未必就是自己喜欢的。

就在众人言谈品茗之间,范逸之突然搁下茶水,长袖向上一扬,一缕指劲破空,射入梁瓦之后,众人听到瓦檐上“唉哟”一声,紧接着,“哗啦——”一声,泥瓦砂石俱下,屋瓦破开一洞,一汉子应声从瓦梁上坠落客厅!

待尘埃落尽,那躺地上之人,捂着肚子脸如金灰。

众人上前,青璇和谭家主皆不知道此人。贺云良、贺羽心、贺羽清齐声惊呼:“就是他!”

杨枭和范逸之上前一观,熟人脸,不正是杜子腾还是谁呢,这会,他真的肚子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