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新的历练
天灵宗大弟子顾北第一个站起身。
“我们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身后，斗宿星帷的大旗被一名弟子默默卷起，那片璀璨的星辰，此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败。
有了人带头，死寂的冰面开始崩裂裂，轰然瓦解。
“撤！”，青莲宗的严路明脸色铁青，拂袖转身。
御灵门的弟子匆匆收殓了那头被击毙的灵兽尸身，兽面幡在夜风中无力地垂落。
玄鸟堂、五行宗、玄女宫……各宗弟子搀扶着伤员，默然收敛兵刃，狼狈地退入黑暗。他们的步履凌乱，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颜面上。荣耀的旗帜，此刻都仿佛失了魂，在弟子手中耷拉着，再无来时的意气风发。
很快，祭台上便走了个一干二净。
昆仑宗内门的队伍留到了最后。大弟子喻怀松挥手让师弟们先行，自己则缓步走到上官晴旁，目光复杂地投向这群外门师妹。
他的视线扫过上官晴腹部那被血浸透的道袍，扫过那些带伤的、疲惫的、却依旧倔强地聚在一起的身影。他嘴唇动了动，那句“你们……好自为之”在喉间滚了滚，终究是咽了回去。
此刻安慰的话语，都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最终，他对着众女，遥遥地抱了抱拳，毅然转身跟上本队步伐，投入黑暗。
待祭台上复归清静，上官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垮塌。她带着众师妹，将那几堆散落的篝火重新移回巨石之下，祭台上八面临风，夜寒露重，终究不如这巨石之下暖和。
重新添柴后，火焰渐渐高燃，橘光的温暖再次将她们包裹。众女围坐下来，擦拭伤口、上药、包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金创散混合的味道。
待一切收拾停当，上官晴这才将目光投向火堆旁那两个拨弄火星的丫头：“过来，说说，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漓和白楚衣小跑着撞到上官晴怀里，被火焰烤得巨热的两小只，叽叽喳喳地比划了半天，颠三倒四。
众女弟子竖着耳朵，半晌才从她们那“跳起来”、“咬他们”、“好大好大的风”、“在里面转圈圈”、“一直飞，浑身刺疼”的零碎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轮廓。
一场足以载入宗门野史的巅峰之战，在她们口中，竟成了一场顽童间的撕咬与追逐。
众女弟子惊骇交加，面面相觑。她们看着眼前这两小无猜的脸颊，再回想方才那四位宗门翘楚被蛛丝缚在半空、拼命挣扎却又无可奈何的狼狈模样，真让她们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历经这几个时辰的生死波折，带伤的众人早已神疲力乏。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篝火的暖意催生了排山倒海的倦意。不多时，倚靠着巨石的师妹们便一个个东倒西歪，枕着同伴的臂膀，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唯独姜漓和白楚衣，却百倍精神。
营地四周，时常能听见她俩忽大忽小、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忽东忽西，仿佛守护众人的精灵，与周遭那些沉重而疲惫的睡梦，构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次日，雾气沉沉，天光渐亮。
巨石下的众女弟子在一片鸟鸣声中次第醒来。一夜安眠，让众人精神状态充沛。
有女弟子舒展了酸硬的身体，下意识的去摸了一下肩上的伤口。指尖在那被血痂粘连的布条上反复摩挲，半晌才惊觉未疼。
她一声低呼，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未几，同样的情形相继出现，此起彼伏的、压抑的惊呼声在营地中响起。
“我的腿……不疼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骨头都快断了……”
上官晴猛地撕开了自己腹部的布条。
布料凝固的血渍与皮肉分离，发出轻微的的撕裂声。伤口依旧狰狞，翻卷的皮肉甚至因为昨夜的动作而有些外扩，但那本该如影随形的、足以让蛮汉都蜷缩一团的剧痛，却未到来。
没有痛觉。
这个认知惊呆了众女。
她站起身，挨个检视那些带伤的师妹。结果完全一样。伤口仍在，痛楚尽消。
“是……是仙尊疗伤了吗？”，一名弟子颤抖而庆幸地问。
上官晴不置可否。
她看着自己腹部那道丑陋的伤疤，那感觉，不像是被治愈，更像是被标记。
她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收拾行囊，我们下山，找水洗漱。”
这时的她们也才发现篝火尚未熄灭，难怪不冷，整夜睡得那么安宁。
而在每个火堆旁，都凌乱地扔着一些烧了一半、或是根本没扔进火里的枯枝树叶。一看便知是那两个小丫头的杰作。
上官晴心里一暖，将两丫头抱过来在小脸上，左右各亲了一口。
众人扑灭火堆后，顺着山势向下，蜿蜒来到谷底。
当潺潺的水声穿透浓雾，传入耳中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她们拨开身前最后一道湿漉漉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这群刚刚从血与火中挣扎出来的少女，怔在原地。
那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溪流本身并无奇特，奇特的是溪边的景象。
一头斑斓猛虎正与一只梅花鹿并肩低头，安静地饮水，彼此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不远处的浅滩上，几只仙鹤单足独立，梳理着雪白的羽毛，对身旁盘踞的一条巨蟒视若无睹。苍鹰与鸾鸟收敛了利爪，落在同一根树枝上，下方，成群的猿猴与野马在草地上嬉戏。
这溪流如家园，让众生灵暂时摒弃了弱肉强食的法则。
众人挤在树枝后，担心前进一步便惊扰了这种祥和。
“啪！”
一名弟子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声音极轻，却如同一声惊雷。
溪边，那头饮水的猛虎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们的身影。下一瞬，它咆哮一声，转过头，庞大的身躯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声响沿着溪水扩开。
“哄——”的一下，沿途水边鸟兽四散。
百鸟振翅，冲入云霄。巨蟒滑入深潭，不见踪影。黑熊、麋鹿群退回自己的领地。
众女弟子赶到水边，溪水清冽，映出她们狼狈的身影。
上官晴解开发髻，将长发浸入水中浣洗。溪水冲刷着青丝上的尘土与血腥。她的脸颊触水，让混沌的头脑，霎时清醒。
同一时间，四十多女弟子立于雾气渐薄的水边，或浣，或梳。
待将头发盘起，上官晴抓住正在玩水的姜漓和白楚衣，将两个小丫头按在腿上，用一块浸湿的布巾，擦拭着她们的脸颊、脖颈，最后，又捧起她们的小手，将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土与血污一点点抠除干净。
两个小丫头被她弄得生疼，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上官晴的动作很重，甚至是嗔怒，但当做完这一切，将两个小丫头重新搂入怀中时，那份力道却又变得无比轻柔。
一个时辰后，晨曦乍现，众人在上游装满水袋，重新踏上征途。
当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的另一端时，林中鸟兽又缓缓踱出，重新回到溪边，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涧饮。
万物复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在山梁上蜿蜒时，晨曦已在林间织就出万道金芒，薄雾在光柱里缥缈如仙境。
昨夜亢奋，今早疲惫。姜漓和白楚衣两个小丫头早已在师姐们温暖的背上沉沉睡去，小脑袋随着师姐的步伐左摇右晃，一丝涎水挂在嘴角。
队伍沿着山路攀爬，上官晴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师姐，我们如何回去？”，有弟子杵剑问。
“此间暂时找不到回断霞谷的办法。”，上官晴如实相告。
“这可如何是好？”，众人闻言，心头一跳。
“我们入谷至今，只采撷到两株七星草，远未达到试炼的目标！”
上官晴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回去的路固然难寻，但断霞谷是历练，这内门禁地，又何尝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从容，“既然来了，便不能空手而归。此地灵气充裕，我们在此碰碰运气！”
众人历经昨夜历练，深知在这危机四伏之地，犹豫和退缩才是最大的危险。想通了此节，众人齐齐颔首，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计议已定，队伍继续前行。又翻过数个山头，前方林间开阔处，隐约传来人声与器物碰撞的杂乱声响。上官晴立刻打出手势，众人悄然隐入一旁的密林，拨开枝叶向前观望。
只见一片狼藉的营地上，数十名内门弟子正七手八脚收拾着行囊。营地中央，一面绣着五行图纹的五色幢倒伏在地，营地里这些人正是五行宗的弟子。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一夜的混乱，个个脸上带着倦容，许多人道袍上还带着撕裂的痕迹与血污，尚未清理。几名弟子正因干粮分配均而争吵。
上官晴等人见状，绕道而行。
行至午间，烈日当头，众人寻了一处背阴的嶙峋山地歇息，众弟子解下水袋牛饮。一名女弟子正要递给同伴，却忽然“咦”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异。
“怎么了？”，上官晴问道。
那女弟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师姐……你们有没有觉得，身子骨……好像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纷纷低语。
“不说还没感觉，好像是真的！”
“真的诶！先前翻过一道山岭便累得气喘吁吁！”
众人惊喜地四散各自验证一番，倩影飘飘。
士气大振的队伍再度出发，脚下生风。行进间，她们又在一处山谷的隘口，远远望见了另一拨人马。
为首的一方，数十名女弟子身姿婀娜，腰间系着如水波般流淌的鲛绫，正是玄女宫的弟子。她们的药王幡立于一旁，迎风微展。而与她们在一起的，却是另一群穿着朴素麻衣、气质温和的弟子。那些人背着药篓，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采药工具，正与玄女宫的弟子一同辨认着石壁上的一片草药。
“是药王谷的人。”，上官晴低声道，“没想到，连他们也进来了。”
药王谷虽不以战力见长，却是修真界最擅长培植、辨识灵草的宗门。
上官晴立刻示意众人隐蔽在林中，远远观望。
“我们走！”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嘶哑。身后，斗宿星帷的大旗被一名弟子默默卷起，那片璀璨的星辰，此刻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败。
有了人带头，死寂的冰面开始崩裂裂，轰然瓦解。
“撤！”，青莲宗的严路明脸色铁青，拂袖转身。
御灵门的弟子匆匆收殓了那头被击毙的灵兽尸身，兽面幡在夜风中无力地垂落。
玄鸟堂、五行宗、玄女宫……各宗弟子搀扶着伤员，默然收敛兵刃，狼狈地退入黑暗。他们的步履凌乱，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破碎的颜面上。荣耀的旗帜，此刻都仿佛失了魂，在弟子手中耷拉着，再无来时的意气风发。
很快，祭台上便走了个一干二净。
昆仑宗内门的队伍留到了最后。大弟子喻怀松挥手让师弟们先行，自己则缓步走到上官晴旁，目光复杂地投向这群外门师妹。
他的视线扫过上官晴腹部那被血浸透的道袍，扫过那些带伤的、疲惫的、却依旧倔强地聚在一起的身影。他嘴唇动了动，那句“你们……好自为之”在喉间滚了滚，终究是咽了回去。
此刻安慰的话语，都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最终，他对着众女，遥遥地抱了抱拳，毅然转身跟上本队步伐，投入黑暗。
待祭台上复归清静，上官晴紧绷的神经才终于垮塌。她带着众师妹，将那几堆散落的篝火重新移回巨石之下，祭台上八面临风，夜寒露重，终究不如这巨石之下暖和。
重新添柴后，火焰渐渐高燃，橘光的温暖再次将她们包裹。众女围坐下来，擦拭伤口、上药、包扎，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金创散混合的味道。
待一切收拾停当，上官晴这才将目光投向火堆旁那两个拨弄火星的丫头：“过来，说说，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漓和白楚衣小跑着撞到上官晴怀里，被火焰烤得巨热的两小只，叽叽喳喳地比划了半天，颠三倒四。
众女弟子竖着耳朵，半晌才从她们那“跳起来”、“咬他们”、“好大好大的风”、“在里面转圈圈”、“一直飞，浑身刺疼”的零碎描述中，拼凑出了一个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轮廓。
一场足以载入宗门野史的巅峰之战，在她们口中，竟成了一场顽童间的撕咬与追逐。
众女弟子惊骇交加，面面相觑。她们看着眼前这两小无猜的脸颊，再回想方才那四位宗门翘楚被蛛丝缚在半空、拼命挣扎却又无可奈何的狼狈模样，真让她们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历经这几个时辰的生死波折，带伤的众人早已神疲力乏。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篝火的暖意催生了排山倒海的倦意。不多时，倚靠着巨石的师妹们便一个个东倒西歪，枕着同伴的臂膀，沉沉睡去。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唯独姜漓和白楚衣，却百倍精神。
营地四周，时常能听见她俩忽大忽小、银铃般的笑声。这笑声忽东忽西，仿佛守护众人的精灵，与周遭那些沉重而疲惫的睡梦，构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次日，雾气沉沉，天光渐亮。
巨石下的众女弟子在一片鸟鸣声中次第醒来。一夜安眠，让众人精神状态充沛。
有女弟子舒展了酸硬的身体，下意识的去摸了一下肩上的伤口。指尖在那被血痂粘连的布条上反复摩挲，半晌才惊觉未疼。
她一声低呼，愣住了，满脸不可思议。
未几，同样的情形相继出现，此起彼伏的、压抑的惊呼声在营地中响起。
“我的腿……不疼了。”
“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骨头都快断了……”
上官晴猛地撕开了自己腹部的布条。
布料凝固的血渍与皮肉分离，发出轻微的的撕裂声。伤口依旧狰狞，翻卷的皮肉甚至因为昨夜的动作而有些外扩，但那本该如影随形的、足以让蛮汉都蜷缩一团的剧痛，却未到来。
没有痛觉。
这个认知惊呆了众女。
她站起身，挨个检视那些带伤的师妹。结果完全一样。伤口仍在，痛楚尽消。
“是……是仙尊疗伤了吗？”，一名弟子颤抖而庆幸地问。
上官晴不置可否。
她看着自己腹部那道丑陋的伤疤，那感觉，不像是被治愈，更像是被标记。
她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收拾行囊，我们下山，找水洗漱。”
这时的她们也才发现篝火尚未熄灭，难怪不冷，整夜睡得那么安宁。
而在每个火堆旁，都凌乱地扔着一些烧了一半、或是根本没扔进火里的枯枝树叶。一看便知是那两个小丫头的杰作。
上官晴心里一暖，将两丫头抱过来在小脸上，左右各亲了一口。
众人扑灭火堆后，顺着山势向下，蜿蜒来到谷底。
当潺潺的水声穿透浓雾，传入耳中时，所有人都精神一振。她们拨开身前最后一道湿漉漉的枝叶，眼前的景象，让这群刚刚从血与火中挣扎出来的少女，怔在原地。
那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
溪流本身并无奇特，奇特的是溪边的景象。
一头斑斓猛虎正与一只梅花鹿并肩低头，安静地饮水，彼此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不远处的浅滩上，几只仙鹤单足独立，梳理着雪白的羽毛，对身旁盘踞的一条巨蟒视若无睹。苍鹰与鸾鸟收敛了利爪，落在同一根树枝上，下方，成群的猿猴与野马在草地上嬉戏。
这溪流如家园，让众生灵暂时摒弃了弱肉强食的法则。
众人挤在树枝后，担心前进一步便惊扰了这种祥和。
“啪！”
一名弟子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声音极轻，却如同一声惊雷。
溪边，那头饮水的猛虎猛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她们的身影。下一瞬，它咆哮一声，转过头，庞大的身躯没入林中，消失不见。
声响沿着溪水扩开。
“哄——”的一下，沿途水边鸟兽四散。
百鸟振翅，冲入云霄。巨蟒滑入深潭，不见踪影。黑熊、麋鹿群退回自己的领地。
众女弟子赶到水边，溪水清冽，映出她们狼狈的身影。
上官晴解开发髻，将长发浸入水中浣洗。溪水冲刷着青丝上的尘土与血腥。她的脸颊触水，让混沌的头脑，霎时清醒。
同一时间，四十多女弟子立于雾气渐薄的水边，或浣，或梳。
待将头发盘起，上官晴抓住正在玩水的姜漓和白楚衣，将两个小丫头按在腿上，用一块浸湿的布巾，擦拭着她们的脸颊、脖颈，最后，又捧起她们的小手，将指甲缝里残留的泥土与血污一点点抠除干净。
两个小丫头被她弄得生疼，瘪着嘴，眼巴巴地看着她。
上官晴的动作很重，甚至是嗔怒，但当做完这一切，将两个小丫头重新搂入怀中时，那份力道却又变得无比轻柔。
一个时辰后，晨曦乍现，众人在上游装满水袋，重新踏上征途。
当她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山谷的另一端时，林中鸟兽又缓缓踱出，重新回到溪边，低下了它高傲的头颅涧饮。
万物复归，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在山梁上蜿蜒时，晨曦已在林间织就出万道金芒，薄雾在光柱里缥缈如仙境。
昨夜亢奋，今早疲惫。姜漓和白楚衣两个小丫头早已在师姐们温暖的背上沉沉睡去，小脑袋随着师姐的步伐左摇右晃，一丝涎水挂在嘴角。
队伍沿着山路攀爬，上官晴挥手示意众人跟上。
“师姐，我们如何回去？”，有弟子杵剑问。
“此间暂时找不到回断霞谷的办法。”，上官晴如实相告。
“这可如何是好？”，众人闻言，心头一跳。
“我们入谷至今，只采撷到两株七星草，远未达到试炼的目标！”
上官晴的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回去的路固然难寻，但断霞谷是历练，这内门禁地，又何尝不是？”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从容，“既然来了，便不能空手而归。此地灵气充裕，我们在此碰碰运气！”
众人历经昨夜历练，深知在这危机四伏之地，犹豫和退缩才是最大的危险。想通了此节，众人齐齐颔首，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计议已定，队伍继续前行。又翻过数个山头，前方林间开阔处，隐约传来人声与器物碰撞的杂乱声响。上官晴立刻打出手势，众人悄然隐入一旁的密林，拨开枝叶向前观望。
只见一片狼藉的营地上，数十名内门弟子正七手八脚收拾着行囊。营地中央，一面绣着五行图纹的五色幢倒伏在地，营地里这些人正是五行宗的弟子。
他们显然也经历了一夜的混乱，个个脸上带着倦容，许多人道袍上还带着撕裂的痕迹与血污，尚未清理。几名弟子正因干粮分配均而争吵。
上官晴等人见状，绕道而行。
行至午间，烈日当头，众人寻了一处背阴的嶙峋山地歇息，众弟子解下水袋牛饮。一名女弟子正要递给同伴，却忽然“咦”了一声，脸上满是惊异。
“怎么了？”，上官晴问道。
那女弟子活动了一下筋骨，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师姐……你们有没有觉得，身子骨……好像比之前轻快了许多？”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愣，纷纷低语。
“不说还没感觉，好像是真的！”
“真的诶！先前翻过一道山岭便累得气喘吁吁！”
众人惊喜地四散各自验证一番，倩影飘飘。
士气大振的队伍再度出发，脚下生风。行进间，她们又在一处山谷的隘口，远远望见了另一拨人马。
为首的一方，数十名女弟子身姿婀娜，腰间系着如水波般流淌的鲛绫，正是玄女宫的弟子。她们的药王幡立于一旁，迎风微展。而与她们在一起的，却是另一群穿着朴素麻衣、气质温和的弟子。那些人背着药篓，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采药工具，正与玄女宫的弟子一同辨认着石壁上的一片草药。
“是药王谷的人。”，上官晴低声道，“没想到，连他们也进来了。”
药王谷虽不以战力见长，却是修真界最擅长培植、辨识灵草的宗门。
上官晴立刻示意众人隐蔽在林中，远远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