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医馆习武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22章 · 274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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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扶着松木楼梯踱步而下时,三女早已候在接诊台前,正见倩儿将柏木诊台擦得泛光;小翠踮脚往门楣系祛疫香囊,粗麻系带在晨风里晃成流苏;玉儿跪坐在苇席上分拣药包,发间榆钱随动作轻颤。

待接诊台擦净最后一抹晨露后,徐天取下门闩,推门的刹那,习习凉风夹杂着市井气息还有远近山岭上的草木香味涌入一楼,带来一股清凉沁人肺腑。

门童女从徐天身边溜出去门口站定时,街道尚蒙着青灰晨光,还想着要等一会病患才会来临。她在门口的陶瓮里插上一支野菊花。

哪知徐天才坐进诊台,青石板上便传来零落木屐声,医馆陆陆续续的迎来了病患客人。

接诊台内顿时活络起来,好在接诊台内三女已经娴熟的对不同患病情形进行疡疾分流,或用药房炼制的常用药丸,或让主人进一步诊治,这套流程,简单方便,这让三女不由得心生无限自豪和成就感。

三个粗布身影在晨曦里织成密网,她们瞟了一眼忙碌中的主人,三女嘴角上扬,傲娇得不行。门口时不时飞来啄食药渣的鹡鸰,不时的起伏,从青瓦上掠过檐角。

百子柜下促织笼兀自轻晃——昨夜玉儿偷折了后园柳枝逗虫,此刻倒成了诊台下的活摆设。百子柜上各种灶灰画的标记,只有她们才看得懂,虽然这是不识字的笨办法,总好过没有,而且熟能生巧了。

正在众人忙得不可开交时,忽听门外马蹄声撞破街市喧嚣疾驰而来,不多时门扉陡然一暗,金丝云履已踏碎堂前光影。

但见来人绛色披风翻卷如雪,身姿高挑,三千青丝高绾凌云髻,累丝金凤口中衔着的东珠随莲步轻摇。

玉面似云外仙娥凛然不可逼视,娇艳樱唇未点而朱,寒星入眸,偏又噙着三分笑影,眼波流转时,连满室飘散的药香都凝作尘烟簌簌而落。

玉指轻拢披风时,半幅金丝护腕流光溢彩,衬得檐角风铃清越作响。徐天喉头一紧,这不是就是武馆女教头徐颖嘛,估计是武馆馆长的几经劝说,不知用什么办法打动了她,终于让这丽人儿前来拜访医馆。

“徐教头莅临,蓬荜生辉”,徐天见状连忙迎了出去,倩儿紧跟其后。徐天做了个请的手势,把徐颖导入后院叙话,这会病患多,人声嘈杂,一楼不方便叙话。

徐颖客气的寒暄了一番之后,细眉斜挑着打量周遭,看了看这个不大不小的院落和在后厨门口忙碌的春梅、夏莲二女,目光扫过她俩沾着灶灰的绿色粗布襦裙,最后停在主人葛布深衣上,又看了看徐天身后的也是绿袖子的倩儿,从头到脚细细的打量了徐天一番之后,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异样的光芒。

看这架势,不像是来教习武功的,更像是在甄选自己的男人。

半晌,徐颖扶了扶髻间金步摇,徐颖这才开口,声音柔媚动听:“公子,奴家此番前来是应馆主之邀约前来公子的医馆教习武功,奴家看这会忙忙碌碌的,倒不像似要习武的光景”

徐天听了笑道:“这会确实是忙碌之际”

徐颖狡黠一笑:“要不奴家改日再来?!”,声音如黄鹂般悦耳。

闻言,徐天抬头估了估日影,晨曦正斜斜切过西墙藤架——离朝食约莫还有两个时辰,忙对倩儿说:“把医女都集中起来,听徐颖教头训话。“

徐颖闻言,偷偷的瞄了他一眼,默不作声。她微微低头,长睫毛轻轻颤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一会,女人们陆陆续续聚齐,看着眼前这六个女人,徐颖这才知道齐天医馆也算是不大不小的医馆了。她暗自打量着这些女子,都是丫头,不甚貌美,姿色平平,面庞俱是风吹日晒的麦色。

只那唤玉儿的胸脯鼓胀胀顶着粗麻衣,夏莲的腰肢在围裳里掐得杨柳似的。

她指尖轻叩井沿,金丝护腕映着晨光晃人眼——都说穷医馆养的丫头粗笨,却不想各有风韵。徐颖不禁暗自琢磨,这徐天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驾驭这些丫头。

徐天看到徐颖若有所思的样子,接诊台铜罄忽响,又有病患问诊,他连忙作揖告罪:“这些丫头就托付教头了。医馆还在营生,我得去照应一下,有劳”

徐颖忽然低笑出声,眼波流转:“公子请便,奴家自会好生调教”,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谑笑意。

徐天在众女局促的目光中大踏步走向一楼,葛衣下摆扫过石板青苔,徐颖望着他匆匆背影,护腕下的手指蓦地收紧。春梅瞥见教头嘴角噙着古怪笑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徐天刚踏进一楼,倩儿就紧随其后进来,去到接诊台,徐天见倩儿仍在一楼,微微皱眉道:“倩儿也去体训,将来才好护卫这个家”

倩儿撒娇道:“要是奴家也参加,这里就没人帮主人了”,小丫头拖着绵软的尾音,杏眼蒙着层水雾。

徐天语气坚定说道:“体训重要,我一个人还可以应付”,倩儿不情不愿地挪步,腰间五色丝绦扫过药罐,叮铃铃缀着的桃木药筛跟着晃悠。

徐天正想着小丫头走了,不一会忽觉袖口微沉——原是倩儿又蹭到身侧,指尖悄悄勾着他葛布袖缘,这丫头又想办法端着陶壶进来添水,粗陶壶磕在柏木诊台上,溅出几点水渍。

“怎的还杵在这?”,吓得小丫头慌忙转身,抱着陶壶就跑,发间木簪勾住门帘流苏,扯得竹帘哗啦啦乱晃。

又过了一会,倩儿慢慢磨蹭到廊柱旁,绞着衣带细声道:“主人...让奴留着接诊可好?哺时给您蒸槐花饼...”

徐天忙着给一老叟诊脉,头也不回:“快去,都体训好半晌了”

倩儿磨蹭半天就是不肯动身,忽然伸手在她腰间软肉轻拧,惊得少女跳开半步,绯红着脸往后院跑去。徐天看着她婀娜的背影,嘀咕道:“这丫头缠人”

少顷,徐天一边忙着接诊,一边听着后院骤然传来徐颖的喝令:“起势!”

后院此起彼伏的娇叱混作一片。不一会,教头忽喝:“马步要稳!”

才说完就听得后院传来玉儿吃痛的娇呼。徐天听后暗自好笑,这群丫头肯定有人偷懒,也有人在磨洋工,就不知道徐颖会不会收拾一下这群小妮子。

医馆里的病患们听到婢女们操练的声音,纷纷探头张望。有人笑道:“这不是医馆的娘子军吗?”

另一人打趣道:“徐大夫,您这是要开武馆啊?后园倒比前堂热闹”

徐天闻言只是微笑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病患来来往往,后院的女眷们从体训过渡到练习武艺基本功。不时传来阵阵娇笑和抱怨:“哎呀,腰好酸啊!”“奴家的背都快断了!”

徐天听在耳里,暗自点头,觉得徐颖教导有方。

日上三竿,习武结束。倩儿扶着玉儿和小翠挪进接诊台。小翠散着半边发髻直嚷腰酸,玉儿瘫坐在条凳上揉腿,唯有倩儿面上绯红未退,杏眼水光潋滟地挨蹭过来:“主人,奴家腿肚子直打颤呢...”

话音未落,后颈突然被徐颖两指捏住:“偷懒的丫头,倒会撒娇”

徐天让气喘吁吁的三女看守接诊台,自己则去后院与徐颖寒暄。倩儿见状,立刻紧随其后。后院中,徐颖被春梅、夏莲和门童女围住讨教。女眷们见主人来了,纷纷跪地请安。

徐天温和道:“起来吧”

三女起身,目光在主人和徐颖之间来回打量,窃窃私语笑着散去。徐天刚要开口,徐颖已松手笑道:“公子这医馆真是卧虎藏龙”

她目光扫过正在钻入后厨春梅——绿裙少女正踮脚够取吊在夯土墙上暴晒的肉干,细腰弯出惊人弧度。“教头见笑,丫头她略懂一二”,说话间,粗布袖口露出半截蜜色小臂,竟比寻常女子粗壮三分。

徐天邀请道:“徐教头,请去三楼小叙片刻,喝口清茶,让某尽尽地主之谊”

徐颖咯咯笑道:“正好,奴家也口渴了”,她的声音如蜜般甜腻,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

徐天做了个请的手势,带着徐颖和倩儿向楼梯走去。

倩儿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徐颖,心中暗自嫉妒这位风姿绰约的教头。徐天引客登楼时,忽觉身后暗潮汹涌——徐颖的蔷薇香与倩儿的艾草味在狭窄梯间纠缠,教头的金缕鞋与侍女的麻履此起彼落踏得楼板吱呀作响。

徐天能感受到身后二女暗自较劲之意,不由得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