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山下遇袭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212章 · 9065字

18px
← → 切换章节
南边溪流方向,姜漓和白楚衣所在的队伍,在斩获第一株七星草后,她们沿着溪流继续向下游探索,气氛轻松不少。

两个小丫头的好奇心又开始作祟,她们不再仅仅满足于溪边的景色,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溪流旁一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草坡。那里的青草长得异常鲜嫩翠绿,还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巧花朵,煞是好看。

“师姐,我们去那边看看吧!”,有女弟子提议。

领队师姐略一沉吟,也觉得那片草坡灵气盎然,或许会有收获,便点头同意。

然而,就在前队刚刚踏上草坡边缘时,姜漓和白楚衣几乎同时打了个寒颤。修炼“无生诀”带给她们的敏锐直觉,让她们从那片美丽的草地下,感受到了一股饥渴的死寂之气。

“有古怪!”

白楚衣下意识地这么觉得。

几乎在同一时刻,草坡上无数翠绿的草叶瞬间化为坚韧的藤蔓,缠向前队几名女弟子的脚踝,想要将她们拖入沼泽!

凄厉的惊呼声四起。

“是噬灵草!”

领队师姐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退!”

一时间,剑光闪烁,纷纷斩向藤蔓。好在那些噬灵草的藤蔓还未完全收紧,被缠住的几名弟子在同伴的帮助下,有惊无险地斩断藤蔓,连滚带爬地退了回来,一个个吓得花容失色。

众人心有余悸地绕过了这片美丽的死亡陷阱,继续前行。可不知是否是运气用尽,她们之后翻越了两座山岭,搜遍了每一处石缝和草隙,竟无所获。

夜色降临时,其余的十几支队伍也陆续停下了探索的脚步。有的队伍运气不错,斩获了一两株灵草;有的则与杨枭他们一样,除了和林中的怪兽搏杀一番,弄得人人带伤外,两手空空。

断霞谷的第一个夜晚,众弟子在忐忑不安中度过。

......

第二日,谷中晨雾比昨日更浓,带着刺骨的湿寒。林间草叶上挂满露珠,将歇息的众人衣袍都浸得半湿。

各路队伍草草用过粗粮、肉干和清水,收拾起简陋的行囊,继续踏上征途。经历了前一日的波折,所有人都收起了最初的亢奋与轻视,脸上多了几分谨慎。

丁运晨长老座下的弟子尤为不甘。一夜无获,加上同门受伤,让众人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孟师兄走在最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每一寸土地,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生长灵草的角落。

杨枭缀在队尾,一夜未曾深眠。他开始下意识地观察整个队伍的行进“势态”,观察林木的生长“脉络”,甚至观察风吹过草地的“流向”。这是一种全新的视角,让他对周遭环境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们又翻过了一座山岭,沿途所见,依旧是被人搜刮过的狼藉景象。一些价值不高的药草被随意丢弃在路边,根部的泥土还很新鲜,显然不久前才有人经过。

“可恶!又是这样!”

一名弟子愤愤地用脚踢开一块石头,“这谷里究竟来了多少人?简直跟蝗虫过境一样!”

孟师兄停下脚步,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眉头紧锁:“这脚印……不是我们昆仑宗靴底花纹。”

但他并未多言,只是起身挥手示意队伍继续前进,心中的焦躁却愈发强烈。

行至午间,队伍来到一处狭长的山涧前。正当孟师兄准备带队绕行时,领头师弟忽然抬手:“孟师兄——”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那师弟指着山涧对面的崖壁下,那里有一片被蕨丛、苔藓覆盖的阴暗区域。

“我们这一路行来,林中野兽足迹颇多,但到了这山涧附近,所有足迹都刻意绕开了对面的那片区域,仿佛那里有什么让它们畏惧的东西。”

孟师兄闻言一怔,凝神望去。那片区域看起来并无特殊之处,但百兽趋利避害的本能,绝不会无的放矢。要么藏着极其凶猛的掠食者,要么……就生长着让野兽不敢靠近的灵物!

“有道理!”

孟师兄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险中求富贵!我们过去看看!”

……

与此同时,在断霞谷的另一端,三清仙姑座下的女弟子们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一片丛林边缘。昨日那噬灵草的陷阱让她们心有余悸,此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

姜漓和白楚衣被领队师姐特意安排在了队伍的前方。两个小丫头对阴寒之气的感知,已成了队伍最重要的预警。

“师姐,等一下。”

姜漓忽然立足,拽住领队师姐的衣袖,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前面……有东西嘞。”

白楚衣也点头附和:“嗯,那股气虽然冷,里面好像夹杂着别的东西。”

领队师姐立刻示意队伍停下,全神戒备。她们顺着两个小丫头指引的方向望去,只见不远处的一棵枯树下,茅草旺盛。

领队师姐轻移靠近,用剑鞘拨开草丛。

果然又有一株七星草,其叶片上的星点光芒比昨日那株还要明亮,显然年份更久。

但与昨日不同的是,那株七星草的周围,萦绕着一层淡淡的彩色雾气,几只色彩斑斓的蝴蝶正围绕着它翩翩起舞。

“...是幻音蝶!”

领队师姐脸色一变,低声喝道,“大家守住心神,不要被它迷惑!那蝶会乱人心智!”

话音刚落,那几只看似美丽的蝴蝶翅膀扇动频率加快,一阵阵若有若无的靡靡之音传入众人耳中。队伍中有的女弟子眼前开始出现幻觉,仿佛看到了家乡的亲人,有的则听到了恐怖的兽吼,一时间阵脚微乱。

“清心诀!”,师姐厉声提醒。

姜漓和白楚衣修炼的“无生诀”本就是至阴至静的功法,对这种惑人心神的手段有着天然的抵抗力。她们的心境如同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不起丝毫波澜。她们清澈的眼神,反而成了混乱中其他师姐的“定心石”。

领队师姐见状,对身边一名修为较高的弟子道:“我来吸引它们的注意,你趁机去取药草!”

说罢,她身形一动,手中轻便的柳叶匕首挽出一道光华,引得那几只幻音蝶朝她飞去。那名弟子则趁机几个纵身跃过去,用木铲将七星草连根挖起,随即飞身后退。

采撷到第二株七星草,队伍士气大振。领队师姐看着姜漓和白楚衣,目光中满是赞许与庆幸。

……

另一边,范逸之所在的队伍,在卫昭的带领下,正朝着山谷更深处探索。他们的目标明确,就是要寻找那些被内门弟子遗漏的灵物。

午后,他们正在一片乱石嶙峋的山坡上艰难攀行,忽然,卫昭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只见在他们斜前方的密林边缘,也有一支队伍走了出来。那队人约有百余名,个个气息沉稳,修为不弱。更引人注目的是,他们并非身着昆仑宗的蓝袍,而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袖口和衣摆处皆绣着淡青色的卷云纹,显得清净出尘。

两支队伍在林间遥遥相望,山风里杀机暗涨,众人手按剑柄。

卫昭上前一步,隔着数十丈的距离,沉声抱拳道:“在下昆仑宗监院长老座下卫昭,不知阁下是哪座仙山的道友?”

对方领头的是一个面容俊朗,但神情略带孤傲的青年。他同样抱拳回礼,声音清朗:“太清宗,敖真。原来是昆仑宗的道友,失敬。”

太清宗!

卫昭与身后的范逸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与凝重。太清宗乃七十二峰翘楚之一,与昆仑宗齐名。他们原以为这次历练只是昆仑宗内部的选拔,却没想到连太清宗这等宗门也参与进来!

那名叫敖真的青年目光在卫昭等人身上一扫,淡淡道:“断霞谷开启,倒是热闹非凡。既然有缘相遇,就此别过,我等先行一步。”

说罢,带领着太清宗弟子转向另一个方向,很快便消失在林海之中。

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不见,昆仑宗的弟子们才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

“太清宗的人怎么也来了?”

“这下麻烦了,连太清宗都来了,那玄女宫、五行宗他们是不是也……”

卫昭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难看,他回头对众人道:“这次,不止我昆仑,各峰皆至。七星草之争,会比你们想象的凶险百倍!都打起精神来,若是两手空空回去,丢的不仅是我们监院长老一脉的脸,更是整个昆仑宗的脸!”

范逸之默然不语,眼下情况,远比他预想的要复杂和严峻得多。

断霞谷的天,仿佛在这一刻,变得更加高远而莫测。

阴霾,笼罩在了每个人的心头,无声无息。

......

三清仙姑座下的队伍在采撷到第二株七星草后,士气高涨。她们绕过了那片沼泽,继续向山林深处探索。领队师姐愈发倚重姜漓和白楚衣的敏锐感知,让她们走在队伍前列,随时警惕周遭的异样气息。

又翻过一座山岭后,前方的林间岔路口忽然传来兵刃交击的锐响与愤怒的喝骂声。

“嘘——!隐蔽!”

领队师姐立刻打出手势,数十名女弟子纷纷压低身形,悄无声息地潜行至一处被茂密灌木丛遮挡的土坡后,小心翼翼地探出头观望。

只见前方林间空地上,两拨弟子正杀得难解难分。

其中一队身着深蓝道袍,袍上绣有星辰图案,他们手中所持的“璇玑剑”上星光流转,每一次挥动都仿佛引动了冥冥中的星辰之力。他们步法飘忽,正是天灵宗的“踏云步”。一面绘有斗宿星象的旗帜倒在不远处的泥地里,沾满了尘土与血迹。

而另一队则身着青色道袍,手持“青云剑”,剑势大开大合。他们显然精通“万剑诀”,道道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将地面切割得沟壑纵横,声势骇人。他们的“飞剑幡”也被一名弟子握在手中,但幡面上已被划开了数道口子。

两宗弟子为了争夺地上一株被灵光包裹的七星草,已然杀红了眼。地上躺着数名受伤的弟子,双方身上都挂了彩,衣袂间浸染着斑斑血迹,原本的出尘道袍变得破碎不堪。

“天灵宗的,你们欺人太甚!此草是我青莲宗先发现的!”

一名青莲宗弟子怒吼道,他一记“御剑术”逼退对手,但自己肩头也被对方的剑锋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笑话!天材地宝,有能者居之!”

天灵宗的领队弟子冷笑,他双手掐诀,施展“殒天术”引动灵气,“璇玑剑”上星芒大盛,“今日这七星草,你们拿不走!”

看着眼前你死我活的惨烈景象,昆仑宗的女弟子们都吓得白了脸。姜漓和白楚衣更是紧紧攥住了彼此的手,她们从未想过,同为修道之人,竟会为了一株药草拼杀到如此地步。

“此地乃是非漩涡之地不可久留。”

领队师姐低喝,“我们从侧面下山,速速离开,切不可让他们发现,否则必会殃及池鱼!”

众女弟子猫着腰,悄悄顺着另一条小路向山下退去。

队伍如游蛇,很快便远离了那片厮杀之地。山路崎岖,一直延伸到一处悬崖之下。这里地势偏僻,崖壁光滑如镜,四周怪石嶙峋,显得格外幽静。

就在众女弟子刚刚松了一口气,以为已经安全之时,异变陡生!

十几道黑影从周围的巨石后、崖壁的阴影中闪身而出,瞬间将她们团团围住。这些人全都以黑巾蒙面,只露出一双双不怀好意的眼睛,身上穿着各异的服饰,显然是刻意掩盖了宗门特征。

“站住!”

为首的一名蒙面人发出沙哑的笑声,他手中提着一把厚重的宽刃大剑,剑锋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渍。

昆仑宗的女弟子们悚然一惊,纷纷“呛啷”一声拔出腰间的太紫剑,剑尖朝外,聚拢成一团。

领队师姐展臂将姜漓和白楚衣护在身后。

那为首的蒙面人目光贪婪地扫过众女弟子,尤其是在她们腰间的乾坤袋上停留了片刻,最后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淫笑:

“运气不错,遇上一群昆仑宗水灵灵的小美人。识相的,把你们采到的七星草都留下,人……也留下,陪爷们好好玩玩!”

他身后的蒙面弟子们发出一阵哄笑,他们手中的兵刃在阴影下闪烁着寒光,一步步地逼近,将包围圈越收越紧。

“你们是何人?竟敢在宗门试炼中蒙面行凶!”

领队师姐脸色煞白,但依旧强作镇定,将太紫剑横在身前,她厉声喝问。

“我们是谁?”

那为首的蒙面人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在这断霞谷里,我们就是规矩!小美人,别挣扎了,乖乖听话,还能少吃点苦头!”

恐惧如潮,漫过每个人的脚踝。她们被困在悬崖之下,退无可退,而对方人多势众,个个凶神恶煞,显然是惯于此道的老手。

姜漓和白楚衣紧紧拽住领队师姐的衣袂,但修炼“无生诀”带来的本能,让她们从这群蒙面人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妖兽更加纯粹、更加冰冷的恶意。与此同时,体内那股至阴的功法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缓缓流转起来,一股异样的平静感,在无尽的恐惧深处悄然萌生。

领队师姐紧握着太紫剑的剑柄,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一场实力悬殊的恶战,已然避无可避。

“上,速战速决!”,头领一声断喝,十余人如狼扑食。

“结阵迎敌!”

领队师姐娇喝一声,众女弟子虽心中惊惧,但宗门平日的严苛训练在此时显现了作用。数十柄太紫剑光连成一片,堪堪挡住了第一波猛攻。

“叮叮当当!”

兵刃交击之声密集如雨,几个照面过后,蒙面人竟未能占到丝毫便宜。

那蒙面头领“咦”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小看你们了,没想到昆仑宗的娘们还有两下子。”

说罢,他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哨,喝道:“变招!别跟她们耗!”

随着哨声响起,那伙蒙面人的攻势陡然一变。他们不再是大开大合的猛攻,而是变得刁钻狠辣,剑锋专攻女弟子们的下盘与手腕等薄弱之处,招招都透着一股不留活口的狠劲。

昆仑宗的剑法虽然精妙,但女弟子们大多实战经验不足,且力气本就逊于对方。在对方凌厉的变招之下,她们的剑阵开始出现松动。

“大家守住!不要落单!”

领队师姐焦急地大喊,她手中的太紫剑舞得密不透风,一人独挡三名蒙面人的围攻,但依旧感到压力倍增。

然而,在蒙面人狂风暴雨般的猛攻之下,一名女弟子终究是躲闪不及,脚踝被一道剑光划中,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师妹!”

“哈哈哈,得手了!”

两名蒙面客见状,发出狞笑,立刻弃了对手,上前便要将那受伤的女弟子抬走。

“休想!”

眼见同门要被掳走,其余的昆仑宗女弟子双目赤红,状若疯魔。她们不顾自身安危,发疯似的强攻那两名蒙面客,硬生生将受伤的师妹从他们手中抢了回来,拖入阵中。

但为此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就在她们抢人的瞬间,又有三名女弟子破绽尽露,被剑锋斫中背脊,闷哼倒地。

圆阵已破,形势急转直下!

那蒙面头领立于一块岩石上,将带血的宽刃大剑拄在身前,狂笑起来:“哈哈哈!还挣扎什么?只要你——”

他用剑尖指向苦苦支撑的领队师姐,“乖乖答应做本座的双修道侣,我就大发慈悲,放了你的这些师妹们!”

“我呸!”

领队师姐朝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满是鄙夷与决绝,“无耻败类,做梦!”

“找死!”

蒙面头领脸色一沉,不再废话,大喝道:“给我拿下她!其他人,一个不留!”

他亲自率领四五名好手,直扑领队师姐而来。她眼睁睁看着身边的师妹们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之中,心中大急,一股悲愤之气直冲头顶。

“我和你们拼了!”

她狂呼一声,长发瞬间散乱,双目赤红,竟是完全放弃了防守,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母狮,挥舞着太紫剑,朝着蒙面头领凶神恶煞地冲杀过去。

然而,终究是力薄势单。她的疯狂冲杀虽暂时逼退了敌人,但很快便被更多的蒙面人围住。剑光闪过,她的手臂和腿上又添数道伤口,动作渐渐迟缓下来。

那蒙面头领宽刃大剑破风斩断青丝,寒光逼至肩头——

情急中,两声稚嫩的尖叫撕破血色空气。姜漓、白楚衣猛扑上去,死死抱住头领双臂,狠狠咬下!

“啊——!”

蒙面头领做梦也没想到会被两个小丫头偷袭,手臂上传来钻心的剧痛,他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便要将她们甩开。

“拖开这两个小崽子!”

他怒不可遏地对手下命令道。

两名喽啰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姜漓和白楚衣从他手臂上撕扯下来。

蒙面头领看着手臂上两个带血的深深牙印,怒极反笑:“好,好得很!这下,你不答应也不行了!”

他面目狰狞地对倒在地上、几乎无力再战的昆仑宗女领队道,“老子今天就当着你这些徒子徒孙的面,把你办了,让你变成我的炉鼎!”

说罢,他眼中淫光大盛,一个箭步上前,手中宽刃大剑一剑上挑,“当”的一声脆响,直接将女领队手中仅存的太紫剑挑飞到半空!

“按住她!”

随着头领一声令下,数名喽啰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已经力竭的女领队死死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哈哈哈……”

那蒙面头领狞笑着大步上前,粗糙的手指一把抬起女领队沾满尘土与血污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啧啧啧,这张脸蛋要是洗干净了,不这么凶巴巴地跟个鬼脸似的,还挺标致的嘛。”

他贪婪的目光在她身上游走,随即不耐烦地一挥手,“带走!把这些娘们都给老子押走!”

就在几名喽啰上前,准备将地上的昆仑宗女弟子一一拖拽起来时,半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喝:

“大胆狂徒!”

话音未落,崖底的众人只觉眼前一道灰影闪过,快得几乎无法捕捉!

紧接着,便是“铛啷啷”一阵密集的兵器落地声。那几个正准备动手的蒙面客,连同另外几人,竟在同一瞬间惨叫着倒地,个个手腕飙血,手中的兵刃散落一地。他们甚至没看清自己是如何被击中的!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蒙面人骇然失色。

那蒙面头领瞳孔骤缩,厉声喝道:“什么人装神弄鬼!给我上!”

说罢,他亲自率领剩下尚有战力的手下,挥舞着宽刃大剑迎向那道灰影。

一时间,崖底剑光与刀影交织,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那灰衣客身法飘忽不定,手中似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却使得神出鬼没。他的剑招并不华丽,却每一剑都直指破绽,简单、高效、致命。

蒙面头领一伙人虽人多势众,攻势凶猛,却被他一人缠住,双方竟杀得难分难解,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就在战况陷入胶着之际,远处的山道上传来了阵阵呐喊声,正是赶来支援的昆仑宗弟子!

蒙面头领听到喊声,脸色剧变,他深知一旦被昆仑宗大部缠住,今日定然无法脱身。他当机立断,虚晃一招逼退灰衣客,随即打了个尖锐的呼哨。

“撤!”

收到命令,剩下的蒙面人立刻放弃战斗,搀扶起受伤的同伙,如潮水般向着山林深处遁走,转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让他们跑了——!”,女领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捡回自己的太紫剑便要追赶。

“穷寇莫追!”

一个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那灰衣客闪身拦在了她的面前。他身形瘦削,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脸上也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

女领队又气又急,悲愤道:“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姐妹,难道就这么让他们跑了?我昆仑宗何时受过这等奇耻大辱!”

灰衣客的目光扫过地上横七竖八、不知死活的女弟子们,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追上去,你杀得光他们吗?况且,这些人行事狠辣,组织严密,绝非寻常匪类。若扯出宗门,到那时,很可能是一场席卷数个宗门的血雨腥风。”

“难道我昆仑宗就该白白被人欺辱不成!”,女领队不甘地吼道,泪水混合着血水滑落。

“来日方长,弱时逞强,只添尸骨。”,灰衣客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沧桑与沉静,“先强起来,不然走到哪里,都是别人的刀俎”

说罢,他似乎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几个起落便融入了崖壁的阴影之中,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很快,昆仑宗的大批弟子赶到崖底,看到眼前惨状,无不惊骇失色,纷纷上前救治受伤的同门。

姜漓和白楚衣被一名师姐扶起,两个小丫头惊魂未定地看着灰衣客消失的方向,跟在女领队身后,不约而同地悄声嘀咕起来:

“师姐……你有没有觉得……”

“嗯……我也觉得……”

“怎么这个人的声音,那么熟悉?!”

冲下来的这波人正是卫昭的带领的监院长老座下弟子,之前他们循着灵气波动,来到山上发现了天灵宗与青莲宗的弟子恶战。

但那两宗弟子早已杀红了眼,见有第三方势力靠近,以为是取渔翁之利者,竟不约而同地停了手,带着满腔的怨毒与戒备,各自收拢伤员,迅速退走。

卫昭他们查探这片土坡地狼藉现场,正疑惑那株七星草为何不翼而飞时,便隐约听到了悬崖下方传来的女子哭喊与兵刃交击之声。

卫昭果断放弃了对那株灵草的搜寻,循声而来。

当他们赶到崖底,看清眼前景象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是三清仙姑座下的师妹们!”

只见崖底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名女弟子,个个带伤,生死不知。幸存的十数人也是衣衫破碎,发髻散乱,脸上挂着泪痕与血污,正围着她们的领队师姐,惊魂未定。风中弥漫着血腥味,与地上散落的、不属于昆仑宗制式的各色兵刃混杂在一起,诉说着方才恶战的惨烈。

卫昭率众冲上前,看着领队女师姐满身的伤痕,以及她身后那些瑟瑟发抖、眼神空洞的师妹们,一股怒火直冲脑门。

“师妹!你们怎么样了?”

“卫师兄……”

领队女师姐见到同门,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们……我们遇上了一伙蒙面的贼人……”

“该死!竟然被别峰宗门钻了空子!”

卫昭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震得石屑纷飞。他环顾四周,厉声问道:“贼人何在?”

“已经……已经跑了。”

女师姐指了指山林深处,又看了一眼灰衣客消失的方向,神情复杂地补充道,“方才有一位……一位高人出手相助,惊退了他们。”

卫昭闻言一愣,但眼下不是追究细节的时候。

他立刻转身,对自己座下的弟子们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把金创散都拿出来!”

师弟们如梦初醒,纷纷上前,扶起倒地的女弟子,从乾坤袋中取出金创散,交给女弟子们处理伤口。

那名领队的女师姐手臂和大腿上皆被殷血染透,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指挥同门救助伤势更重的姐妹。

一番手忙脚乱的救治后,大部分弟子的伤势都稳定了下来。但仍有五六名女弟子伤势过重,已然昏迷不醒,气息微弱,非宗门长老出手,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领队女师姐看着生死不知的同门,眼中泪水再也抑制不住,滚滚而下。她走到一名重伤的师妹身旁,颤抖着手,从其腰间解下那枚代表着试炼身份的玉符。

“师妹,对不住了。”

她哽咽着,用力将玉符捏碎。

只见一道柔和的光晕从破碎的玉符中散发出来,将那名昏迷的女弟子全身包裹。在众人悲伤的注视下,她的身影在光晕中缓缓变淡,最终彻底消失,被传送回了昆仑宗。

紧接着,一枚又一枚玉符被捏碎,一道又一道光晕亮起又熄灭,那些重伤的女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了断霞谷中。

“她们……她们连一株七星草都未能采获,就这样被淘汰了……”,领队女师姐跪坐在地上,掩面痛哭,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自责。

卫昭走上前,伸手扶起领队女弟子,沉声安慰道:“师妹,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明年宗门大比,她们依旧可以再来。经此一劫,到了明年,她们只会变得更强!”

这番话虽是道理,却也让在场的弟子们心中五味杂陈。

范逸之混在人群中,当他看到卷缩在人堆里的姜漓和白楚衣时,心头猛地一紧。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涩:“丫头,你们……没事吧?”

“范叔——!”

两个小丫头看到熟悉的面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左一右地扑进他怀里,小小的身子不住地颤抖。

范逸之轻轻拍着她们的后背,无声地安抚着。

待众人情绪稍定,那领队女师姐挣扎着站起身,对卫昭深深一揖:“多谢卫师兄与诸位师兄弟及时赶到,此恩此情,我等永世不忘。”

卫昭摆了摆手:“同门之谊,理应如此。如今你们伤员众多,单独行动太过危险。不如你我两队合二为一,结伴同行,也好有个照应。待寻到一处安全的所在,让师妹们好生歇息调养后,再做打算。”

领队女师姐闻言,感激地点了点头。她们如今只剩下四十余人,且人人带伤,士气低落,若再遇上那伙蒙面人或是强大的妖兽,后果不堪设想。与监院长老的队伍同行,无疑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未久,两支队伍合并一处,由卫昭带领的男弟子们走在前后及两侧,将受伤的女弟子们护在中央,缓缓离开了这片浸满血与泪的悬崖。

姜漓和白楚衣缀在范逸之身边,两个小丫头的情绪已经平复了许多,只是小脸依旧紧绷着。

走着走着,姜漓忽然拉了拉范逸之的衣角,小声地问:“范叔,刚刚那个救了我们的人……你看到了吗?”

范逸之摇了摇头:“我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哦……”

姜漓低下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白楚衣也凑了过来,两个小丫头对视一眼,又同时抬头看向范逸之,异口同声地小声嘀咕道:

“我们怎么觉得,那个人的声音……有点像杨枭哥哥呀?”

范逸之心中猛地一震,他想起那道快得不可思议的灰影,以及那句“弱时逞强,只添尸骨”的沉静话语。那份超乎年龄的冷静与出手时狠辣精准的剑招,确实与杨枭平日里表现出的木讷截然不同,但那声音……他越想越觉得,两个小丫头的感觉恐怕没有错。杨枭身上,藏着远比自己想象中更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