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护卫受创

在下徐天 · 执风车的小手 · 第140章 · 970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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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天一路上在思忖如何将古丽娜如介绍给两公主。一行人陆陆续续抵达山脚,回到客栈时,和等候的侍女们汇合。这时众人才看见鎏金的辂车已经和来时的马车并排停在一起。众侍女跪地参拜了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待众侍女起身后,两公主则望着徐天让他拿主意。

徐天道:“娘子们、古丽娜如和两公主上辂车,其余人上自家马车,我们路上详谈”。众人纷纷点头,分别上了各自车舆。

徐天最后一个上马,四顾无虞之后才踏上马鞍。众女在车舆里纷纷嬉闹,似乎在相互让座。两车慢慢启动,徐天催马跟随辂车。倩儿则从窗口伸出手抓住徐天的手臂,在他手臂上摩挲。

徐天环顾辂车内众人一眼后,慢悠悠的说道:“先感谢两位公主,不然我们还困在冰洞里被雪山照顾呢”

阿史那嫣凤眉一挑:“啥?谢我俩?有这么颠倒的么,公子可是我俩的恩人,要是再谢的话,轮到我俩光顾庄园的时候,可别怪我俩不客气,本宫就将人都驱散,让庄园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众女闻言大笑不止,这两公主说到做到,从来不含糊。

徐天笑道:“好,那就不客气了。你俩咋来的?”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齐刷刷的看了众人一眼:“我俩大清早就去回春园找公子玩呀,结果说是去雪山了!我俩纳闷,特别好奇,公子向来都是客客气气的,今日不同以往,是不是藏有什么猫腻?于是乎,我俩就跟来了,一路疾驰,车轮子都要甩飞了”

众女闻言哄然大笑。

两公主继续说道:“我俩啊就想看看哪个妖精会这么妩媚,让公子魂不守舍的跑去雪山嘞,结果跟到了客栈,宫女说上去好久了,我俩预感大事不妙,快马加鞭就爬上去了,给你们看看”

说罢两公主顽皮地举起双足,只见那精致的羊皮靴上沾满了泥泞和融雪,果真是走得急。众女纷纷点头,两公主继续道:“然后我俩撵上你们的小脚印子,就跟上去啊,到了冰洞那里一看,倩儿站在雪地上哭哭啼啼的嘞,急得团团转。我俩抱住她好一会才息声了。我俩就想啊,既然倩儿在,公子一定在,那雪地上看不见,肯定是掉洞里去了。果不其然!费了我俩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姐妹们给拽上来辽”

听了俩公主的描述,众女一阵哄笑,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抱在一起,泪流不止。一路轻风不停歇,众女一路呜咽。

徐天待众女哭声停息,看着车舆里一直沉默不语,披头散发的古丽娜如,向她引见众人说道:“这四位皆是我的妻妾,还有这两位是伊丽可汗公主,刚才在说一些家常话,若有什么不得体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徐天回头对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引见古丽娜如说道:“这位披头散发的就是古丽娜如,三百年前的故人,她就是无心法师”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惊讶道:“无心法师?三百年前?!这也太离谱了”。说罢,她俩盯着古丽娜如打量了好长时间,慢慢地理解这天荒地老的跨越。

徐天继续道:“扎鲁耶夫你俩是知道的,扎鲁耶夫祖师爷的师傅就是无心法师,当时守护伊丽一族的就是她”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一脸震惊,瞠目结舌之余说道:“就是王祖母之前的事情了”

徐天道:“正是,今日掉到冰洞就是为了解救她”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似乎明白了过来:原来如此!

古丽娜如突然的动了一下,众人吓了一跳。古丽娜如抬起脸看了一眼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两位公主也下意识地回望着她。

徐天笑道:“说起来,你们长得挺像的”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闻言一振,小心翼翼的看着古丽娜如说道:“三百年前真是你守护的伊丽部落?”

古丽娜如的目光变得柔和了些,她点点头,应道:“那个时候,你们的王祖母还是个屁大点的小不点,伊丽可汗的圣女就是本人”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齐声惊呼:“——哇!原来如此!本想圣女的传闻是个传说...没想到是真的!”

徐天对两公主问道:“这么说来,算不算伊丽可汗的王家家事?”

两公主乘机伸手出来在徐天手心里挠痒痒:“也算也不算,辈分太大了,我们都不知道如何处理”

徐天追问道:“要是让苏农可卿会会她呢?”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齐声道:“应该的!没有圣女就没有伊丽可汗,这个举国皆知,至于她们怎么沟通,我们就不管了”

徐天看了看古丽娜如问道:“不知圣女意下如何?”

古丽娜如应道:“也只能如此”

过了一会,徐天催马与辂车齐行。“不知圣女能否恢复功力,不然口说无凭,没法证明你就是圣女,我想苏农可卿也很想知道这一点”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齐声道:“正是如此”。徐颖等人也纷纷点头。

众人遂侧目看向古丽娜如,看她如何应对。

古丽娜如也知道众人看着她,好半晌,才用一种带着疏离和傲气的口吻说道:“奴家目前就是个废人,肉身重塑之后,有记忆没功力是常有之事。她苏农可卿不信我,我能奈她何?”

徐天简直被气笑了,这人脾气又臭又硬,和何玥儿一个德行:“全家为了你,差点葬身雪洞,这会你突然说自己是废人,早知道就不去救你,让你风化作古”

徐颖等人皆明白夫君的想法,也俱是被气笑了,遂不理她。众人挤在一起相互嬉闹起来,一边嬉笑怒骂,指桑骂槐。古丽娜如自知理亏,听着众女的谩骂,遂不言语。

徐天看着众女的热闹和古丽娜如的冷清,决定还是把事情做完,遂对女眷们说:“颖儿和倩儿找找,应该还有神功丹的”

众人闻言起身拾起包裹,伸手到里面一阵倒腾,还真是让倩儿翻出一方红木匣子。打开一看,各色丸药应有尽有。倩儿从窗口递了过来,徐天接过打开看了一下,说道:“右边那五颗暗红色的都是神功丹,这会就让圣女服下”

众女准备递药时,徐天想起什么,叫道:“等等,先让圣女用过一些干粮才行,身体虚不受补”

众女听令,七手八脚的在车舆里忙碌起来,又是递水袋,又是递干粮。古丽娜如看着眼前这群吵闹却又真诚的女子,眼神复杂,终是默默接过水袋和干粮,她尝试着咬了一口干粮,却因太久没有进食,一阵剧烈的咳嗽,呛得粮屑四处飞扬,眼泪溢出。

倩儿俯身对着古丽娜如后背心一阵轻轻拍打,古丽娜如顿时舒缓了很多。徐颖、章晓惠、黄筱也上去,半蹲着,接过古丽娜如手里的水袋,耐心地一点点喂她润喉。

几次尝试和润喉之后,古丽娜如终是如愿小口进食。在众目睽睽之下,古丽娜如将手里的干粮一点点啃食干净。徐颖又递上水袋,古丽娜如小啜几口,慢慢下咽。接着古丽娜如盘腿坐在车舆里打坐。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

直到古丽娜如头顶又冒出蒸腾的白雾,此刻古丽娜如面色舒缓很多,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少。众人一阵窃喜。徐天示意倩儿捡出神功丹递给古丽娜如。

待捏碎蜡壳,古丽娜如将第一粒神功丹用水咽下后,盘腿打坐起来。就在头顶白雾缭绕,云蒸雾霞间,她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年轻紧致,这让车舆里的众女面面相觑,暗暗称奇。

其后古丽娜如一边吞食神功丹,一边打坐。待到第五粒神功丹咽下后,古丽娜如拿起水囊,咕咕咕的猛喝了一通,然后扔还给倩儿后,便再次闭目,进入了深层次的调息之中。

见状,众女如释重负,在摇摇晃晃的车舆里又开始嬉闹,徐颖、章晓惠、黄筱和倩儿和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闹在一起,随着马车的前行东倒西歪,乱做一团。乱了一阵后,众女又聚首在一起叽叽喳喳,似乎在说女儿家的事情,特别是叙说身上的赘肉。

说了一会,徐颖一声惊呼:“哇!圣女头顶出云彩了,云雾缭绕,似仙人登顶”。众女一听就乐了,纷纷伸手到徐颖身上施展掐掐功,徐颖惊笑着左防右防,防也防不住。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抓住徐天的手,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徐天点点头,用眼神指着古丽娜如道:“没事了,待她运功完毕,可以直接问她”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点点头,转头去看古丽娜如,只见此刻的她,双目开阖间神光湛然,一头长发已尽数转为耀眼的金发,肌肤光洁如玉,艳丽如常。如果之前是垂垂老妪的话,这会的古丽娜如就是束发年华的绝代佳人。

众女见状既惊异又觉得神奇。倩儿则紧紧拉着徐天,不发一语,徐天则轻轻拍着倩儿柔荑安抚。古丽娜如迎着两公主的询问的目光道:“我知道你俩心意,食用过公子的神功丹后,老身确实已复原大半”

说罢,一伸手,手心绽放出一阵炫目的光芒,在炫目的光芒中,缓缓凝聚出一朵莲花,这莲花慢慢开放,在盛开的花蕊中居然端坐着一个巧笑嫣然的美少女,看样子就是古丽娜如本人。

众人纷纷捂着胸口一阵连吸凉气的惊呼,一脸不可置信。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则欣喜万分,当即跪拜道:“参见圣女!”

古丽娜如扶起两人道:“快快请起!”。说罢拉着二女坐到一起,纷纷述说起家常。

辂车压过草地的沙沙声,应和着阿史那嫣、阿史那雅和古丽娜如的一番谈论,让过往一幕幕、一幅幅的呈现于众人面前,如同亲身参与古丽娜如波澜壮阔的过去,而古丽娜如在听完后世这些小辈的经历,则心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慨,这种千头万绪的宏大和复杂的背景虽然和自己的经历有些相似,但是善恶、敌我的界限开始变得模糊,已远非当年可比拟。你中又我,我中有你,敌我相互在一起的混杂局面,非同寻常却又真真切切。

攀谈中,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则像和祖母在一起的模样,兴奋地听着古丽娜如的讲述,不时小声地追问,幸福而自豪,两眼都是崇拜和敬仰。而古丽娜如则两眼光华流转,不停的看着窗外的徐天,似乎在询问是否真有其事。而徐颖等人则沉浸三人的交谈中,令人匪夷所思又默默颔首,心中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又被彻底颠覆了一次。

就在众人各种喟叹之际,辂车车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缓缓停了下来。众人掀开车帘一角,城门口那巍峨而沧桑的轮廓便映入眼帘,笼罩在暮色苍茫的尘光之中。暂别在即,车厢里弥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眼巴巴地看着徐天,目光如两泓秋水,难舍难分。徐天迎着她们的视线,温声道:“你俩带着圣女进宫,先把正事办完,还她一个清白”

阿史那嫣和阿史那雅终究是识大体的,顺从地颔首,只是那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徐天躬身与三人道别,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他上前,逐一将一众妻妾牵下辂车,而后立在原地,目光如炬,一直目送那两道公主的身影和圣女穿过深邃的城门洞,直至辂车的轮廓彻底融入城内阑珊的灯火与人群中,再也无法分辨。

随后,徐天将妻妾们送上自家马车。伙计扬起马鞭,在空中甩出一声清脆的响鞭,鞭声在寂静的暮色里传出很远。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缓缓向着庄园驶去。抵达庄园门口时,天色已完全沉入墨蓝,唯有几颗早星在天鹅绒般的夜幕上闪烁。守卫已换上四个伙计,他们远远望见主人的车驾,精神一振,待车马临近,便齐刷刷地跪地相迎,声音洪亮:“恭迎主人、主母归家!”

马车驶入大门,穿过影壁,众人透过车窗的纱帘,望见前院那一排排鸳鸯房已点上了温暖的灯火,一窗一窗的光晕,如同夜航中的灯塔,让人心安。马车穿过前院,来到中庭的开阔地带后稳稳停下。妻妾们与侍女们如倦鸟归巢,纷纷走下马车。她们舒展着僵硬了一日的腰肢,轻扭纤腰,慢伸长腿,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带着驱散疲惫的慵懒与妩媚。徐天自马鞍上一跃而下,马靴落地,发出沉稳的声响。他环视着众女脸上那如释重负的神情,询问道:“是先回书房,还是先去填饱肚子?”

众女闻言,压抑了一天的紧张情绪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发出一阵银铃般的娇笑:“当然是先吃饱饱啦!”

徐天目光转向倩儿,倩儿心领神会,腰肢款摆,如风中细柳,先是去了前院,不多时又轻盈地折返,步入药房。她细声询问,将尚未用晚膳的人一一记下。一番周折后,方知满园上下,竟无一人提前用膳,都在静静地等待着主人归来。

待前院鸳鸯房的那些男女仆从也闻讯前来汇合,一行人便浩浩荡荡,带着归家的喧闹与喜悦,开赴膳堂。

来到后院,只见柳如烟、杨玉莲率领着众人,早已在此等候。月光下,齐刷刷跪拜着一片绿衫、黄衫的宫女婢女,她们的身影在地上投下谦卑的影子。原来,无论是接诊堂、药房还是后厨的婢女,听到中庭的动静,便知是主人回来了,遂自发前来,以最恭敬的姿态迎接。

徐天看着眼前这片虔诚跪伏的身影,心中一暖,安抚道:“快快请起,这一路奔波,想必大家都饿了吧?”

话音未落,人群中便爆发出轻松的笑声,众人纷纷颔首,眉眼间的拘谨一扫而空。

随后,这一百多号医女、婢女以及伙计们,跟随着主人与主母们,一同涌入膳堂。顷刻间,膳堂内一盏盏油灯被点亮,温暖的橘色光芒瞬间驱散了夜的清冷,照亮了每一张期待的脸庞。众人纷纷落座,片刻后,一队队婢女手托松木餐盘,脚步轻盈地鱼贯而入。盘内,一碟碟菜肴不仅香气诱人,更在灯火下闪烁着诱人的油光。在饥肠辘辘的众人眼中,这已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不多时,每个人面前的食案上都摆满了令人垂涎的菜肴,热气袅袅,香气交织。众人齐刷刷地望向徐天,等待他发话。徐天举起酒樽,朗声道:“为了今日的死里逃生,也为了此刻的团圆,为了饥肠辘辘的肚子,来,共饮此樽!”

妻妾们、宫女们和婢女们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满堂哄笑如春雷乍响。众人纷纷起身,高举酒樽,在欢笑声中一饮而尽。

随着美酒佳肴陆续下肚,酒香与食物的热量开始在体内发酵,众人渐渐彻底放松下来,你一言我一语,堂中声浪渐高,气氛热烈非凡。就在众女笑闹之际,徐天目光越过她们,落在了医女们下首,最边上那几案正安静用膳的伙计及其女伴身上。他开口道:“到家了,还这么拘束?”

徐天望向一位今日同行的伙计的女伴,温和地问:“姑娘芳名?”

那女子连忙从食案后走出,身形微颤,恭敬地跪伏于地:“回主人,奴婢唤作小婉。”

徐天点点头,示意道:“小婉,快起来。今晚你也是主角,别一声不吭,是不是有什么委屈?还是你家男人欺负你了?”

小婉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霞,声音细若蚊蚋:“没有没有,奴婢……奴婢很幸福。”

徐天笑道:“既然如此,就别只顾着埋头用膳,旁人看了,还以为你受了天大的委屈呢”

小婉伸手在食案下,轻轻掐了一下身旁的男伴。那男伴正憨厚地笑着,被掐后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这副纯朴的模样,惹得众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不一会儿,鸳鸯房的那十多对伉俪也变得活跃起来,开始一边进食,一边交头接耳,眉目间满是情意。

就在膳堂气氛融洽,众人欢畅进食之际,红衣的香儿与黄杉的司琴从食案后走出。一红一黄两道身影穿过人群,来到徐天跟前,盈盈跪伏:“主人,奴婢有事禀报”

徐天颔首,呷了一口酒,问道:“是不是很多事情?”

两女对视一眼,齐声道:“是的,主人。”

徐天示意她俩慢慢说。此刻,膳堂里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放慢了动作,一边吃着,一边竖起耳朵,聆听着这边的动静。

香儿抢先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兴奋:“主人走后,王宫派人来送售卖清凉丹的分成,有好几车呢!奴婢们都指挥着搬到账房去了。然后,然后奴婢就看见家里的宝藏啦!啊啊,太多太多了!奴婢一时太开心就说漏了嘴,主人可别责罚奴婢”

医女们、婢女们闻言都善意地笑了起来,妻妾们更是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

徐天笑道:“你把家照顾得这么好,岂有责怪之理?”

司琴接着笑着说,脸上带着一丝微妙的红晕:“主人,奴婢这里也接待了月氏部落派来的好手,他们……他们送来了好多珍稀药材,足足有十多车,奴婢们也清点入库了。他们听说主人不在,都非常遗憾,用过膳后就走了,奴婢没能留住”

众女闻言,纷纷露出会意的笑容,目光在司琴娇羞的脸上打转。

徐天打趣道:“司琴是不是看上人家了?要是看上了,就跟爷说,爷替你做主”

司琴的脸“腾”地一下更红了,跺脚道:“才没有!就是……就是人家长得俊,奴婢就多看了两眼而已!”

“哇——”的一声,满堂大笑,司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香儿在一旁补充道:“主人,下午宫里又来人了,请主人明日务必进城一趟,说是招贤纳士的擂台赛要开始了,请主人去坐镇呢”

徐天听了点点头,心中暗忖:太后和可汗也太急了点,明日去瞅瞅。

司琴看了一眼香儿,神色忽然变得凝重:“主人,还有一个坏消息,不知当讲不当讲?”

徐天放下酒樽,神色平静:“但讲无妨,今日我们全家在雪山上差点就被团灭了”

香儿和司琴一听,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两人异口同声,带着哭腔:“啊!这……主人万望小心,定要逢凶化吉啊!”

徐天温言道:“托你们的吉言,我们这不是完好无损地回来了吗?”

众人听了,心中既后怕又庆幸,一时间五味杂陈。

徐天看向司琴:“啥坏消息,讲!”

司琴深吸一口气,道:“主人,虹桥卫士……又有人受伤了。主人和主母们,还是先用膳,之后再去看望,可好?”

徐天和众女眷闻言,心头一沉,齐齐点头:“好!”

徐天环视一周,又看了看仍跪伏在地的两女,故意板起脸:“都开心点,别哭丧着脸。再这样,就罚你们去守大门”

话还没说完,食案旁的宫女、婢女们闻言,竟纷纷离席,走出来跪伏在地,争先恐后道:“主人,奴家愿意!”

徐天一看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阵势,哭笑不得,连连摆手安抚:“哎呀,都起来,先填饱肚子是正经!”

众女起身后陆续重新落座。就在这纷沓之际,徐天看着地上还跪着的香儿和司琴,压低声音道:“嘘!为啥还哭哭啼啼的?”

香儿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却放大了音量,好让满堂的人都听见:“主人!奴婢的男人皆为主人所赐,奴婢没了男人可以再找,可要是主人没了,奴婢们要男人又有何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司琴闻言,在一旁不住地点头。膳堂里,所有的女人,无论是妻妾、宫女还是婢女,都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内心最柔软的地方,纷纷如捣蒜般点头。就连下首鸳鸯房的那些伉俪,也是脸色数变,不住地点头。这个粗浅却深刻的道理,人人都明白。

徐天心中喟然一叹,声音放得更柔和了:“唉,没事,没事的,别那么悲观。起来,都起来,我们先安安稳稳地饱餐一顿,可好?”众女这才止啼为笑,欣然点头。

片刻后,在这份交织着欢欣与忐忑的奇特氛围中,众人草草用完了这顿晚膳。徐天只听到了为数不多的几声打嗝,便知大家都没什么胃口,心事重重,估计每个人都食不知味。

待众人鱼贯走出膳堂,堂外月色正好。一轮皎洁的白月悬于中天,清辉如水,静静地泼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为她们背影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银辉。徐天驻足,仰望夜空,开口道:“看吧,月色都这么好,所以呢,我们都很厉害。对吧?越振作就越过得越好”

众人听了,士气大振,纷纷点头。来到中庭后,人群渐渐散开,有的回雅居休憩,有的惦记着工作去了药房,还有的去了书房。鸳鸯房的众伉俪则结伴返回了前院。

在司琴的引领下,徐天一行人穿过后院,来到一处雅居。雅居的窗纸透出明亮的灯光,推门而入,便见到了三位虹桥护卫。她们都已卸下那身标志性的黛青色护甲,也未戴头纱,露出了寻常女子的面容。

三女看见徐天一行人进来,挣扎着便要跪地请安。徐天快步上前拦住,环视三女,只见她们脸上、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便沉声问道:“伤哪里了?”

三女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引见道:“回主人,榻上那位叫紫苏,这位叫绣儿,奴婢叫小眉,伤得最重的是紫苏”

徐天点点头:“你们是第几批的护卫?”

三女异口同声:“奴婢们是第一批。”

徐天叹了口气:“唉,是主公没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受惊了。”三女闻言,眼中含着的泪水终于滚落。柳如烟、杨玉莲见状,连忙去通知日间接诊的绿衣宫女前来候命。

在绣儿和小眉的协助下,紫苏缓缓转过身去。当她解开紧束身子的胸围,褪下内里时,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紫苏那本应柔嫩光洁的后背上,赫然是一处狰狞的箭伤。箭杆已被削去,只留下一个乌黑的箭头,深深地嵌入血肉之中,周围的皮肉外翻,景象骇人。

柳如烟、杨玉莲上前一步,低声道:“主人,情急之下,奴家只能暂时作如此处理”

徐天称赞道:“处理得甚好,所幸没有强行拔箭”

柳如烟、杨玉莲齐声道:“奴家知道箭头有倒钩,不敢擅自拔出,就让紫苏忍着,把箭杆削了”

徐天转身在案上写下疗伤的药方,交给侍女带去药房煎药,接着让医女们取来小刀具、洁净的纱布、一盏明火、一坛烈酒、若干缝合用的棉纱和羊肠线。

此刻闻讯赶来的众绿衣宫女也拥挤了进来。一时屋内有些拥挤喧嚷,气氛紧张。

待药房把夜罂粉和汤药送来之后,绿衣宫女就着汤药给紫苏喂下几口夜罂粉,众人七手八脚将紫苏转移到榻上俯卧着,一切准备就绪后,用烈酒均匀的泼洒在箭伤周围。

瞬间一阵浓烈扑鼻的酒香在屋内弥漫开来,凝固干涸的血渍在烈酒的冲刷下开始溶解。众绿衣宫女手脚麻利地将溶解的血渍擦拭干净,直至伤口周围的皮肤恢复了原色。

虽然已用过夜罂粉,紫苏还是疼得满头汗珠,咬紧牙关一声不吭,额头上却已是布满冷汗。倩儿见状,贴心地将一方麻布给紫苏衔住。

徐天一边用明火烤着小刀,一边嘱咐柳如烟、杨玉莲和绿衣宫女道:“一会你们几个要死死按住紫苏,别让她挣扎”

说罢,就在众人的协助下,徐天轻轻用小刀压下紫苏的箭头周围的肌肤,刀锋过处,鲜血瞬间汩汩而出。徐天一边划开一边观察紫苏的反应,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下的榻上传来越来越剧烈的抖动。见状,徐天示意柳如烟、杨玉莲不停的和紫苏说话,用言语不停的安慰她,也让她分神。

好在断箭周围肌腱不多,片刻后,待将伤口划成一个便于取箭的十字形,刀尖已然触及冰冷的箭头,汩汩而出的鲜血,很快浸透了绿衣宫女手中的棉帛。徐天用纱布稳稳捏住断箭的末端,趁紫苏不备,手腕猛然发力,一举将箭头拔了出来。

“噗!”,一股血箭霎时从创口飚射而出。“啊——!”,紫苏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双手猛地拽紧了身下的衾单,整个身子如虾般痛苦地拱起,双腿在空中乱蹬。众医女慌忙用尽全力将其死死摁住。钻心的疼痛让紫苏浑身被冷汗浸透,额头上青筋暴起,带起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子不停的滚落。倩儿心慌手抖地将麻布让她重新衔住,只听她一阵狠命的咬合,似要将不可抑制的疼痛全部转移至麻布上来。

徐天手势沉稳,趁这空挡迅速为紫苏缝合伤口。众医女协同合作,将金疮药均匀地撒在缝合处,并用厚厚的纱布压住。渗出的鲜血一点点地将洁净的纱布洇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殷红。一刻钟后,缝合完成,紫苏创口的包扎也随之完成。

一番剧烈的挣扎过后,紫苏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面色煞白如帛,精神萎顿不堪。众绿衣宫女七手八脚地为她换上干净清爽的衣物。忙碌过后,众女纷纷抬手抹去额头的细汗。徐天温言道:“有劳了”。众女闻言,脸上露出疲惫而欣慰的笑容,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柳如烟和杨玉莲的后背心,早已被汗水洇湿了一大片。

徐天让倩儿取来龙骨丹还有养生丹,一前一后的,间隔一盏茶的时刻给紫苏喂了下去。不多时,紫苏脸色明显好转,干裂的嘴唇也渐渐滋润了起来。

众女上前查看,只见紫苏身下的衾单上,满是她刚才痛苦挣扎时抓出的血痕,惨不忍睹。可见紫苏疼彻骨髓。一屋子的女人见状不由得心悸,黛眉闪动。

一炷香后,在众人的瞩目下,绿衣宫女们搀扶着紫苏慢慢喂下了汤药。徐天嘱咐让紫苏趴在榻上好生静养,众医女则开始忙着将雅居地上血渍清理干净。

待徐天和众医女相继净手后,艾绒香炉腾起袅袅青烟,冲淡了屋内的血腥与酒气。徐天这才转向绣儿和小眉,询问这次遇袭的始末。

绣儿和小眉端坐在榻前绣墩上,先是看了一眼床上气息渐匀的紫苏,这才朱唇轻启,娓娓道来。

紫苏她们这支商队是去极南的寿麻和阴山一带互市,换取波斯毯、象牙玛瑙等贵重货物。本来已经顺利的穿过了大漠来到牛首山附近,经过一片树林时,因这一带向来太平无事而众人也疏于防范,碰巧带队的王姓商贾对紫苏也怀有非分之想。他们皆知虹桥护卫乃自由身,于是穿过树林这段路程上便不时用言语相激和试探。

紫苏她们虽然防范于未然,但碍于护卫职责,也不敢贸然开罪这位王姓商贾。商队林间歇息的时候,王姓商贾特意送水过来给紫苏三人解渴。紫苏她们本无意受用,但对方执意相与,推脱不过,只好接下。

就在这分神之际,忽听树林深处一声尖锐的哨响,一队蒙面匪徒窜出半人高的草丛冲杀过来,三女拔剑仓皇应敌,掩护商队转移。不料那只是沙匪的声东击西之策,就在三女与沙匪们激战时,又是一声哨响。另一队蒙面匪徒杀向商队的马匹和货物,紫苏只得留下绣儿和小眉,独自迎战这队新的敌人。

一番激战后,紫苏杀退了冲阵的蒙面匪徒。眼见不敌紫苏,匪徒又将矛头对准了王商贾和伙计们,将王贾他们杀得四处逃窜。

紫苏三人见状便汇合在一起,提剑截住这伙匪徒,将蒙面匪徒们杀得落荒而逃,纷纷窜进了树林里。正当众人以为危机解除,稍作喘息之际,沙匪们又卷土重来,似乎放弃了砍杀众人,专门对付马匹,似乎是想射倒马匹打劫财物。

听到这里徐天和柳如烟、杨玉莲面面相觑,心道至少有三股劫匪合伙起来对付商旅,看来商旅凶多吉少。果不其然,商旅们被沙匪们杀得连连后退,眼见财物即将失手。紫苏三人只好分开各自为战,掩护商旅伙计撤离马匹和货物。紫苏三人与沙匪们在树林边周旋,一边游走一边撤退。

就在这时,商旅的前队传来惊呼,似乎中了弓箭手的埋伏,一时间人仰马翻,形势陡然转危。紫苏当机立断,让绣儿和小眉护住商队,自己则单枪匹马冲上前去,对付这伙弓箭手。正当紫苏将乱箭纷纷击落的时候,一阵尖锐的弦声响起,从密林深处同时射来三箭矢,听那破空之音,竟是强弩所发!